元符三年五月廿八,渭州十里坡行辕。
鲁达瞪着铜铃大眼,禅杖拄地,瓮声瓮气道:“哥哥莫非要洒家忍下这口气?那镇关西不死,难消洒家心头之恨!”
厉封喉按住鲁达宽厚如门的肩膀,沉声道:“鲁兄弟,打死一个郑屠容易,拳头一挥便是。
但你可知,打死之后,你要吃官司,要逃命,要亡命天涯,甚至削发为僧,一辈子东躲西藏。
而那金翠莲父女,没了你的庇护,日后仍要被其他恶霸欺凌,你救得了一时,救得了一世?“
鲁达一怔,挠了挠脑袋:“那哥哥的意思是……”
“我乃朝廷钦命的诸路提举保甲兼缉捕盗贼公事,掌尚方宝剑,有权巡查地方,整肃吏治。”
厉封喉眼中精光闪烁,“我早已安排时迁潜入郑屠家中三日,将他偷漏税赋、强占民女、私通西夏商队走私铁器的证据尽数摸来。
明日,你我只需往渭州府衙一走,以官方之名勒令知府严查,依法拿人,抄没其家产充公,补偿金家父女。
如此,郑屠死罪难逃,你却毫发无损,金家父女既得公道又得赔偿,岂不四方周全?“
鲁达听得目瞪口呆,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案几上的酒碗跳起:“妙!妙啊!哥哥这招,比洒家的拳头高明百倍!
既除了恶霸,又全了王法,还不用洒家偿命!哥哥真乃神人也!“
次日天明,渭州府衙。
知府王焕正坐在后堂喝茶,忽听堂鼓震天,亲兵慌慌张张来报:
“老爷,不好了!那位御赐的‘天下第一猛将’、诸路提举保甲厉封喉,带着经略府的鲁提辖,还有一干亲卫,堵在府门口,说要查办镇关西!”
王焕手一抖,茶水泼了满身。他早听闻这位厉将军在汴京崇政殿三招败禁军总教头,刀枪不入。
连官家都亲口赞为天下第一,更兼手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这等煞星上门,他一个小小的渭州知府如何敢惹?
“快!开中门!迎将军!”
大堂之上,厉封喉端坐客位,鲁达按刀立于身后,时迁则捧着一摞账册、地契、书信,恭敬呈上:
“知府明鉴,此乃郑屠偷漏三年盐税、强占金翠莲为妾的卖身契、以及私通西夏走私铁器的往来书信,证据确凿,请大人明断!”
王焕翻看着那详实的证据,额头见汗,偷眼看了看厉封喉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又看了看鲁达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拍惊堂木:
“好个郑屠!竟敢如此欺男霸女、祸乱地方!来人,即刻签拿捕票,将郑屠打入大牢,家产抄没!其资产,一半充公,一半赔偿金家父女!”
当日午时,镇关西郑屠被如狼似虎的差役从肉铺中拖出,哭爹喊娘,打入死牢。
他那积攒多年的万贯家财,被清点后当场发还金翠莲父女纹银三百两,并其原有契约作废,归还自由身。
金老汉拉着金翠莲,在行辕外跪地痛哭,连连磕头:“将军青天!鲁提辖青天!救我父女出苦海啊!”
鲁达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感激涕零的模样,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厉封喉,突然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比亲手打死郑屠还要痛快百倍。
他猛地转身,单膝跪倒在厉封喉面前,声若洪钟:“厉将军!洒家鲁达,今日才算见识了何为真英雄!既有盖世武艺,又有霹雳手段,更有菩萨心肠!洒家愿入将军麾下,为马前卒,跟着将军巡捕天下匪寇,为民除害!请将军收留!”
厉封喉大喜,连忙扶起:“鲁兄弟快快请起!得你相助,如虎添翼!”
鲁达起身,却虎目灼灼:“将军且慢!洒家身为武人,有个不情之请。洒家想与将军验证一番武艺!非是挑衅,实是想看看,这御赐的‘天下第一’,究竟高到何处!请将军出全力,莫要留手!”
“好!”厉封喉朗声一笑,取过帐中一根白蜡杆长枪,“鲁兄弟,请!”
演武场上,鲁达脱去官袍,只着短褐,手提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气势如山:“将军,请!”
话音未落,厉封喉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飞马】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手中白蜡杆枪出如龙,
【迅雷】这一刺超越肉眼极限,
【凝神】精准锁定鲁达胸口膻中穴,
“噗!”
枪杆点在鲁达胸口,发出一声闷响。鲁达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前剧痛,整个人竟被这一击点的连退三步,禅杖几乎脱手,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好快!这速度……洒家竟看不清枪路!”
“再来!比拳脚!”鲁达不服,扔掉禅杖,使出整套“罗汉伏虎拳”,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厉封喉弃枪,身形一闪,
【刚体】硬抗鲁达第一拳,反震得鲁达手腕发麻;
【迅雷】连击,双手如电,一掌切在鲁达肘关节,一掌推在其肩头;
【骁勇】暴击!厉封喉一记肩撞,恍如奔马撞击,鲁达那铁塔般的身躯竟被顶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砰”的一声摔在黄土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亲卫鸦雀无声。
鲁达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服了!服了!将军真乃神人也!三招……洒家连三招都走不过!这天下第一,当之无愧!”
厉封喉伸手将鲁达拉起,当即下令:“传我军令!调任渭州经略府提辖鲁达,为缉捕营亲卫营步军统领,授正九品武阶!赐精甲、战马、银百贯!”
消息传出,渭州城再次轰动。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渭州城,鲁提辖,三拳没出便趴下,心服口服投明主,正九品官手中拿!厉将军,识英才,不问出身只问才,天下好汉皆来投,铁饭碗端起来!”
短短半月,行辕外聚集了上百名来自西北、京东、河北的武人,有郁郁不得志的厢军教头,有被豪强欺压的落魄武师,甚至还有犯了事想戴罪立功的绿林人。
厉封喉亲自校场点兵,筛选精锐,编入队伍,实力滚雪球般壮大。
这日,厉封喉与王进、鲁达、时迁围坐地图前,手指轻点:“如今羽翼渐丰,当着手招揽天下真英雄。
王进,你明日安排一队心腹,前往东京汴梁,目标,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此人武艺绝伦,即将遭高俅陷害,务必在其悲剧发生前,截胡招揽!“
“得令!”
“时迁,你安排探子营精锐,前往沧州柴进庄,目标,行者武松!此时他尚在庄中,未犯命案,正是招揽良机!”
“小的明白!”
就在此时,辕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暴喝:“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千里迢迢,特来挑战御赐天下第一猛将厉封喉!胜者,夺天下第一之名!败者,入麾下听令!”
众人惊起,只见辕门外,一员大汉身高九尺,威风凛凛,头戴范阳笠,身披团花绣袄,腰悬一口镔铁刀,目若朗星,神威凛凛,正是河北大名府的玉麒麟卢俊义!
他身后,浪子燕青牵着两匹千里龙驹,正目光灼灼地望向帐中。
厉封喉走出辕门,目光落在卢俊义身上,声音沉稳如古钟:“员外的武艺,我早有耳闻,今日能见,是我之幸。不若今晚我备下薄酒,为员外接风洗尘,员外稍作休整,明日校场之上,再分高下。”
话音落,他身后众将气氛虽肃,却透着几分待客的周全。
卢俊义却微微摇头,抬手拂过披风上的微尘,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必了,厉将军。路途虽远,我却无碍。咱们就明早校场见,分个胜负。”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步伐稳健,不见丝毫疲惫。
浪子燕青一身青衫,背负短弓,身形灵动如燕,牵着两匹龙驹,紧随在卢俊义身后。
厉封喉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笑意,抬手拍了拍腰间的佩剑,沉声道:“好!明日校场,我定要与卢员外,好好较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