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七月十六日,寅时三刻,渭州城十里坡行辕。
通渭县的残烟尚未散尽,厉封喉已披甲上马。时迁方才飞马回报:
“鲁达、杨志追击翻山虎至六盘山西麓,突遭数百名西夏接应骑兵围困,身陷重围,伤亡过半,眼看撑不过今日。”
“卢俊义、林冲!点齐五十名精锐亲卫,换快马,随我驰援边境!”
“得令!”二人甲胄铿锵,翻身上马。
“王进、时迁、燕青!”厉封喉目光如电,“你三人坐镇渭州,务必揪出西夏密探首领‘兀鹫’!林冲家眷已在城中安置,王进,你亲自护卫,不得有失!”
“兄长放心!”王进按剑而立,“有某在,林教头家小安如泰山!”
天色微明,厉封喉率卢俊义、林冲及五十骑精锐,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出辕门,沿六盘山道疾驰而去。马蹄踏碎晨霜,在黄土官道上卷起滚滚烟尘。
行至午时,马队在一处驿站短暂歇马。厉封喉拆开种建中(字彝叔)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亲笔信,脸色骤变。
信中写道:“厉兄弟:据西军细作回报,西夏趁我朝皇权交替,已在天都山边境集结三万大军,号‘平宋军’,有大举扰边之势。
通渭县灭门案,实乃西夏扰边之前哨,意在乱我边防、探我虚实。务必清剿境内‘兀鹫’暗网,严防边防情报泄露,否则边关危矣!
另,翻山虎此人乃西夏‘兀鹫’部在宋境之首领,务必生擒或斩杀,以绝后患。弟建中手书。“
厉封喉攥紧信纸,目光望向西方天际:“三万大军……看来,这是一场硬仗了。”
卢俊义策马上前:“兄长,种帅可有明示?”
“种帅令我等务必清剿‘兀鹫’,严防情报泄露。”
厉封喉沉声道,“更重要的是,翻山虎是西夏在宋境的首领,必须拿下。
卢兄弟,你带二十骑,从左侧山脊迂回,截断翻山虎西逃之路;
林教头,你带二十骑,从右侧包抄,务必合围;我自率十骑,正面冲阵,救出鲁达、杨志!“
“明白!”二人领命,当即分兵。
与此同时,渭州城内,通渭县县衙大牢。
时迁如幽灵般贴在阴影里,手中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竹签,正对被捆成粽子的知县赵德低声细语:
“赵知县,你那五百贯钱收得痛快,如今命可不怎么痛快了。说吧,‘兀鹫’在渭州的联络点在哪?他长什么模样?何时接头?”
赵德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终于崩溃:
“我说!我说!城西‘永昌骡马行’,掌柜的是党项人,三十来岁,左眉有痣,专替‘兀鹫’传递消息……每月初一、十五,午时三刻,有驼队从北边来,那便是接头之时……”
“今日是十六,错过昨日,下次是三十。”时迁冷笑,
“还有呢?”
“还有……‘兀鹫’本人……本人就藏在渭州城内……”
片刻后,燕青领着二十名探子营精锐,如狼似虎地冲入永昌骡马行。
后院的暗格里,当场抓获三名正在焚烧密信的党项密探,搜出记录渭州城防、西军布防、以及种建中大军动向的加密密信。
燕青目光一凝,从为首密探怀中搜出半块“兀鹫”令牌,以及一张绘制着渭州水门布防的草图,冷声道:“好贼子,查到你了!”
“报——!”
探子急报,“据密探招供,‘兀鹫’本人就藏在渭州城内,东门‘悦来客栈’,正准备今日午时出城!
他……他好像已经知道骡马行被端,正准备转移!“
“盯死他,别打草惊蛇,等将军回来发落!”
燕青下令,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未曾想到,那“兀鹫”早已察觉联络点被端。
此刻正躲在暗处,目光阴鸷地盯上了城中某处深宅。那里,住着林冲的岳父与妻子。
而在千里之外的官道上,一名身着紫袍、腰悬金鱼袋的钦差大臣,带着二十名随从离开汴京东门,直奔渭州而去。
此人正是中书舍人刘正夫,奉向太后之命,查探通渭县灭门案详情,兼察厉封喉行止。
酉时三刻,六盘山西麓,葫芦口。
厉封喉率卢俊义、林冲及五十骑精锐,翻过最后一道山梁,远远便见山谷中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鲁达与杨志被数百名西夏骑兵层层围困,鲁达那杆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早已卷了刃,浑身是血,犹自怒吼连连,状若疯虎;
杨志肩上中了一箭,鲜血染红半边衣甲,手中杨家枪舞得密不透风,却已是强弩之末,身边亲卫仅剩七八人,眼看就要被淹没在敌骑的人海之中。
“杀!救鲁达、杨志!”
厉封喉暴喝一声,【飞马】一马当先,如黑色闪电般冲入战阵!卢俊义、林冲分左右两翼,如两把尖刀插入敌阵,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在渭州城内,悦来客栈的屋顶阴影中,“兀鹫”望着被端掉的骡马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寒光。
他手中捏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冲家眷,住城东‘安远坊’,张教头、张氏、林小郎君,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