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封喉踹开驿馆上房檀木门时,兀鹫正把淬毒匕首压在新党密探喉间。
“诸路提举保甲公事拿人。”厉封喉没掏那柄御赐尚方宝剑,而是反手扯下披风,露出内里山文甲,“西夏嵬名氏暗桩,你跪还是不跪?”
兀鹫瞳孔骤缩。他潜伏宋境十年,认得这甲胄纹路。
天都山一役后,这副盔甲在西北边军已成鬼神图腾。匕首本能地刺出,直取厉封喉右眼。
迅雷被动,触发。
厉封喉出手速度翻倍,左手如铁钳扣住兀鹫腕骨,右拳裹挟单骑冲阵时翻倍的骁勇劲力,轰在对方小腹。
“砰!”
兀鹫撞穿隔板,砸在驿馆后院马槽里,呕出的血里混着三颗断牙。
厉封喉低头看了眼被匕首划中的左臂,白印都没留,
“下次用西夏弯刀,或许能刮下点灰。”
他踏步上前,靴底碾住兀鹫后颈,冲呆若木鸡的朝堂密探挑眉:“新党旧党?自己选个牢房。”
左侧瘦脸密探颤声道:“下官乃门下侍郎曾布麾下,奉旨查勘西北军情…”
“旧党,枢密院编修。”右侧汉子梗着脖子,“我等奉向太后懿旨,督查诸路提举保甲公事是否越权!”
厉封喉嗤笑。
元符三年七月,向太后垂帘,新旧党争正烈,这两拨人倒凑巧撞在一处。他懒得辩经,本就不擅朝堂算计,只懂战场杀伐。
“王进。”
“在!”门外涌入十名披甲亲卫,为首的王进抱拳肃立,前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威压瞬间镇住全场。
“将这两位‘钦差’请去总司大牢,好生待着。”厉封喉随意摆手,
“待本官平了平夏城之围,再写奏折与官家分说。”
“你敢!”旧党密探色厉内荏,“我乃朝廷命官,你不过…”
砰!王进一脚踹在对方膝弯,将其按倒在地:“大人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再聒噪,割了舌头充作西夏细作同党。”
两名密探瞬间噤声,被亲卫拖下。厉封喉这才提起兀鹫,如拎鸡崽般掼在桌案上。
凝神被动让他早已察觉窗外有三道呼吸,是时迁的探子营暗哨。
“说,平夏城外还有多少暗桩?”
兀鹫满嘴是血,狞笑道:“厉封喉,你赢不了的。鄂特勤大王亲率三万铁骑,此时已围死平夏城!种建中那小儿…”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急促马蹄声。“报——!华阴县史进,持招贤令投军!现已至总司衙门,燕青副帅正接待!”
厉封喉眉头一挑。华阴县到渭州约三百里,单人单骑良马日行百里,恰好三日脚程。
“鲁达!”厉封喉暴喝。
“洒家在!”鲁达自梁上翻身落下,蒲扇大手掐住兀鹫后颈,“大人放心,洒家有三十六种手法,让他后悔生在西夏。”
厉封喉大步流星走出驿馆,翻身上马。200亲卫营精锐在街面列阵,铁甲森森,鸦雀无声。
这些西军百战老卒,自天都山一役后,对厉封喉已是近乎神祇的崇拜。
总司衙门演武场,一名二十出头、满身青龙纹刺的壮汉正拄着三尖两刃刀。
虽然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悍勇之气,正是九纹龙史进。
“你就是史进?”
厉封喉龙行虎步踏入厅内,山文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史进猛然抬头,见来者年纪轻轻,却气如渊渟岳峙,当即单膝跪地:“华阴县史进,听闻大人‘天下好汉挑战赌约’,特来投效!愿为大人效死!”
厉封喉虚扶一把,是个纯粹的将才胚子。
“好。”
厉封喉不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空白告身,提笔疾书,“诸路缉捕保甲总司正将,从八品,暂隶前军卢俊义麾下。可使得?”
史进虎目圆睁。他本想从士兵做起,没想到竟直接授官!那告身上盖着钦差大印,可作实授!
“史进,谢大人知遇!”九纹龙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厉封喉正要吩咐王进带史进熟悉军规,时迁如鬼魅般闪入,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密信,脸色凝重:
“大人,种建中将军急报!”
厉封喉接过信笺,展开一扫,瞳孔微缩。
“七月十七日夜,西夏嵬名察哥率三万铁骑突至平夏城下,城已被围,种将军亲率五千步卒死守,城中粮仅够五日。”
厅内瞬间死寂。燕青、史进、王进、鲁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厉封喉身上。
平夏城,西北边防重镇,若失,则西夏铁骑可长驱直入渭州!
厉封喉却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一战。历史上北宋西军被西夏压得喘不过气,今日他要让嵬名察哥知道,何为105武力值的降维打击!
“传令。”厉封喉声如洪钟,“亲卫营全员披甲,带足七日干粮,一个时辰后开拔!”
“王进,你留守渭州,总司事务暂由你统筹,三日内将西夏暗桩连根拔起!”
“卢俊义、鲁达、史进,随我驰援平夏城!”
“时迁,放飞所有‘说书人’信鸽,我要知道平夏城方圆百里每一支西夏游骑的动向!”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总司衙门瞬间化作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史进握紧三尖两刃刀,热血上涌,他投军第一日,竟就要随这位天下第一猛将出征!
而在衙门外,一名风尘仆仆的行者正快马加鞭从沧州方向赶来,那是武松,已行十日,路程刚半;青州方向,花荣摆脱清风寨追捕,快马八日,距渭州尚有百里。
厉封喉率200铁骑冲出渭州西门,马蹄如雷,卷起漫天黄尘。铁壁被动全开,全军士气如虹。
“嵬名察哥…”厉封喉望着西北天际,五指缓缓攥紧刀柄,“天都山没逮住的大鱼,自己送上门了。”
七月十八日,辰时末。厉封喉的玄色战旗,第一次迎向了西夏三万铁骑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