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离弦，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取王进后心。这一箭势大力沉，显然是军中强弓，王进抱着母亲侧身躲避，终究慢了一步，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咻！”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飞马】一开厉封喉的速度在瞬间突破极限。他并未用兵器格挡，而是伸出右手，【凝神】锁定箭杆，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攥住那支激射的狼牙箭！
“啪！”
箭矢在他手中戛然而止，尾羽震颤不休。
王进猛地回头，看到救下自己的是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青年，不由得瞳孔骤缩。
而追兵中那个队正更是骇然变色。这可是在三十步内能射穿皮甲的强弓，竟被人徒手接住了？！
“你是何人？敢阻殿帅府办事！”队正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我等奉钧令缉拿逃军王进，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以同罪论处！”
厉封喉随手捏断箭杆，目光扫过这队官兵。十个人，为首队正穿着低级军官的皂衣，其他人都是普通军汉，手里提着长枪朴刀，甲胄不全，但神情嚣张。
“高俅的人？”厉封喉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子战场杀伐的血腥气。
他记得历史走向。高俅那厮虽已攀附权贵，但元符三年正月，哲宗刚崩，徽宗未立，这厮最多也就是个供奉官或殿前小吏，竟已敢遣人跨省缉拿禁军教头？
队正听他直呼高俅名讳，大怒：“好胆！给我拿下！连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并砍了！”
十名军汉挺枪便刺。厉封喉冷哼一声，脚下【飞马】发动，身形如电，不退反进，瞬间撞入人群之中！
【迅雷】一开，那队正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长刀，厉封喉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
五指如钩，【骁勇】触发，一股沛然巨力爆发“咔嚓！”队正的肩骨瞬间被捏得粉碎，整条右臂软软垂下，手中长刀当啷落地。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官道。
厉封喉一脚踢出，正中对方膝盖，【刚体】带来的劲力透体而出，又是“咔嚓”一声，队正的左腿呈诡异角度弯折。
这一脚留了情，没要他的命，但这一身武功是彻底废了。
“不想死就滚。”厉封喉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其余九名军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亲眼看见厉封喉徒手接强弓，身法快如鬼魅，一招就废了他们头领，这哪里是人，分明是魔神下凡！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逃命啊”，九个人扔下兵器，架起半死不活的队正，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道边的树林，头都不敢回。
荒野上只剩下王进母子，还有那七匹被吓得不敢动弹的西夏战马。
王进翻身下马，扶着老母亲站稳，朝着厉封喉深深一揖：“恩公在上，受王进一拜！若非恩公出手，我母子今日必丧命于此。”
那老夫人也颤巍巍地行礼，满眼感激。
厉封喉摆摆手：“路见不平，举手之劳。王教头不必多礼。”
王进愕然抬头：“恩公怎知我身份？”
“能使那般漂亮的六合枪，又是被高俅那厮迫害的，除了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还能是谁？”厉封喉从战马上解下水囊，递了过去，“我姓厉，单名一个封喉字，本是……游历之人，现欲前往渭州，投泾原路经略司从军。
王教头既然被奸人所害，官府文书已发，这大宋境内怕是难以容身，何不与我同往西北？西军正值用人之际，那里凭的是真本事吃饭，不看那些阉人党羽的脸色。”
王进听得眼中精光闪动。他本是忠臣之后，却被高俅逼得弃官出逃，正愁无路可走。眼前这青年武力惊世骇俗，且见识不凡，竟一眼看穿他的处境，还指明了出路。
“恩公所言甚是，”王进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我王进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愿追随恩公左右！只是……”他看了眼老母亲，有些犹豫。
厉封喉哈哈一笑：“伯母自有我照料。王教头枪法精湛，正是我急需的帮手。你我二人今日一见如故，若蒙不弃，不如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生死与共，如何？”
王进闻言大喜，当即拜倒：“承蒙兄长不弃，王进愿拜为兄长！我母即是你母，从今往后，王进这条命，就是兄长的！”
二人就在官道上撮土为香，对天八拜。厉封喉为兄，王进为弟。没有香烛，便以断箭为誓；没有祭品，便以清水代酒。
“我厉封喉。”
“我王进。”
“今日结为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礼成，王进之母王氏拉着厉封喉的手，老泪纵横：“好，好啊！我儿能得如此兄长，老身死也无憾了。封喉啊，进儿性子直，往后你多照看他。”
“母亲放心，”厉封喉郑重应下，扶老夫人上了西夏战马，“有我在，无人能动王进一根汗毛。”
三人收拾行装，厉封喉选了两匹最健壮的西夏马，将缴获的弯刀长矛分给王进一套，干粮饮水妥善安置。
王进虽是禁军教头，却对这西夏矮马的骑术不太精通，厉封喉便将自己融合【飞马】的控马技巧传授一二，王进学得极快，半个时辰便已能纵马疾驰。
一路向西南，朝着渭州方向进发。
路上，王进给厉封喉详细讲解西军的派系格局：“兄长，如今西北分秦凤、泾原、环庆、鄜延四路，咱们去的泾原路经略使钟传钟大人，最是赏罚分明。他手下有个儿子钟建中，字彝叔，虽然年轻，却精通兵法骑射，现主持招募精锐骑兵，编练先锋营。那钟建中治军极严，非勇猛之士不收，兄长这身本事，必能得他赏识。”
厉封喉点头。他知道钟建中就是后来的种师道，此时还未改名，是西北边军未来的擎天玉柱。能投到此人麾下，正是起步的最佳踏板。
正午时分，渭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黄土夯筑的城墙高大厚实，城门处人潮涌动，既有赶集的百姓，也有成群结队的投军汉子。
城门口的布告栏上，赫然贴着经略司的招兵告示，周围围满了人。而在告示旁的演武场上，此时正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个身穿总教头服饰的魁梧大汉，正叉腰站在场中，满脸讥笑。他面前跪着一个身材壮实的青年汉子，那汉子满脸通红，羞愤欲死，却仍咬着牙不肯出声。总教头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尖在那汉子脸上拍打着，每一拍都留下一道血痕。
“就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想进我泾原路先锋营？”总教头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羞辱，“给爷爷我磕三个响头，学三声狗叫，爷爷或许大发慈悲，让你去马厩喂马！否则，滚回你的乡下种地去！”
围观的人群发出哄笑，那跪地的汉子浑身颤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厉封喉和王进勒住战马，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王进眉头一皱，低声道：“兄长，那是军营里的总教头，正在……”
话未说完，厉封喉已经翻身下马，目光锁定在那总教头嚣张的背影上，眼中寒光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