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皆是铁蹄如雷,杀声震天。
厉封喉勒马立于青冈岭最后的土坡之上,身后是嵬名察哥亲派的五千西夏宿卫精骑,铁蹄踏碎晨雾,距离已不足一里;
前方,平夏城南门外,三千西夏步卒正慌慌张张地列阵堵截。
那是围城南线的最后一道防线,本该固若金汤,此刻却因一夜的粮草大火而军心浮动。
“大人,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马昂头盔已失,满脸血污,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400骑历经夜战,虽士气未堕,但战马已显疲态,口鼻喷着粗重的白气。
厉封喉却面沉如水,凝神被动将战场上每一丝气流变化都纳入感知。
他抬头望向平夏城高耸的城楼,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种”字帅旗,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大哥在城上。
这个念头如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杂念。厉封喉眼中寒光暴涨, 顶级武将的战场判断力在这一刻推演出唯一生路。
不是被动挨打,而是借刀杀人,借身后五千追兵的冲势,凿穿前方防线!
“全军听令!”
厉封喉暴喝,
“控速!吊住身后追兵一里距离,随我直冲南门!”
“那是死路...”
卢俊义话音未落,却见厉封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绝对自信。
“相信我,也相信城上那位!”
厉封喉一夹马腹,玄色战旗迎风招展,“随我,冲阵!”
平夏城南门城楼。
种建中身披重甲,手按剑柄,已在城头伫立整整一夜。他双目赤红,下颌满是青色胡茬,目光却始终死死锁住南方那片火光渐熄的夜幕。
从东北角粮草大营冲天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是结拜兄弟厉封喉到了。
“将军,开城门吧!再不开,厉大人就...”
“闭嘴!”种建中厉声喝止,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他太懂厉封喉的用兵之道,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南方地平线上腾起的尘龙。
晨雾中,一道玄色洪流出现在视野尽头,身后跟着黑压压的西夏追兵。
种建中瞳孔骤缩,瞬间读懂了厉封喉的战术意图。那控速的距离,那直奔南门而来的路线,分明是要借追兵之势冲阵!
“神臂弓手!”种建中猛地拔剑,剑锋直指城南门外正在列阵的西夏防线,
“全员上弦!瞄准南门敌军,听我号令!”
“将军,那会误伤...”
“绝不会!”
种建中眼中闪过绝对的信任,
“我兄弟控马之术,天下无双!箭尖压低三分,听我号令!”
城下,厉封喉已冲至南门三百步!
他能清晰看到西夏防线守军脸上的惊恐。身后是五千疯了一样的同袍追兵,前方是不要命冲来的宋军,他们根本分不清敌友,阵列瞬间混乱。
“就是现在!”
厉封喉内心狂吼,
“大哥!”
仿佛心灵感应,城楼上种建中一剑挥下:“放!”
咻咻咻!
千张神臂弓同时震鸣,箭雨如蝗,却精准地越过厉封喉头顶,狠狠钉入前方西夏步卒阵中!刚刚成型的防线瞬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杀!”
厉封喉105的武力值,拥有骁勇的特性,长刀化作雷霆,率先撞入敌阵!
身后400骑如尖刀般紧随其后,借着身后五千追兵的恐怖惯性,竟如热刀切黄油般,瞬间凿穿了三千人的围城防线!
身后收势不及的西夏追兵,轰然与南门守军撞在一起,两股铁流自相践踏,惨叫声响彻云霄。
“开城门!”
厉封喉浑身浴血,却如魔神般屹立于城下,振臂高呼:
“大哥,开门!”
嘎吱——
沉重的城门轰然大开,吊桥重重落下。种建中竟亲自带着亲卫快步下城,迎着晨光与血雾,张开双臂。
“好兄弟!”种建中眼眶发红,狠狠一掌拍在厉封喉肩上,力道大得能碎石,
“你可算来了!”
厉封喉翻身下马,铁甲相击,发出铿锵巨响。他望着种建中憔悴的面容,心中涌起暖流。这是过命的兄弟,无需言语的默契。
“大哥,我来了,城就丢不了。”
厉封喉沉声道。
两人并肩入城,身后400骑精锐鱼贯而入。沿途守军亲眼目睹这神级操作。
数百骑冲垮十万大军的围城防线,还烧了西夏囤粮,原本低迷到极致的士气,瞬间如野火般炸响!
“将军威武!”
“种将军威武!”
“大宋万胜!”
欢呼声浪如潮水般席卷城头。种建中当场拔剑,对全军暴喝:
“自今日起,平夏城所有守军、城防调度,由本将与厉封喉将军共同节制!
违令者,斩!“
“诺!”
五千守军齐声应诺,声震九霄。厉封喉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混乱的西夏大营,铁壁被动让他周身隐现铁血煞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握住了这座危城的命脉。
入夜,帅府。
屏退左右,种建中脸色瞬间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死的密信,递给厉封喉。
“兄弟,有个消息...”
种建中声音压得极低,
“平夏城内有鬼。西夏人提前知道你会从渭州来,知道你走的路线,甚至知道粮草大营的真正位置...”
厉封喉接过密信,凝神被动疯狂预警,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是谁?”厉封喉眯起眼。
种建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西军内部,高级将领,此刻就在城中。”
窗外,七月二十一日的月光惨白如霜,照在密信上那枚西夏暗桩的印记上,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