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密室,烛火摇曳。
厉封喉捏着那封火漆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信上字迹潦草,却透着彻骨寒意——泾原路经略司的主力援军,至少还要五日才能突破西夏阻截;
而平夏城内,算上他带来的五百精锐,可战之兵不过三千五百人。
“五日。”种建中靠在胡床边缘,这位平日里铁打般的西军悍将,此刻眼底布满血丝,
“弟弟,你怕不怕?”
“怕?”
厉封喉缓缓抬眸,他周身隐现铁血煞气,
“哥哥,我厉封喉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这五日,我来守;这内鬼,我来抓;嵬名察哥的十万大军,我让他有来无回!”
种建中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精光爆射:
“好!从今日起,平夏城三千五百守军,悉听弟弟调遣!”
卯时初刻,校场点兵。
晨光照在玄色甲胄上,映出冷冽寒芒。厉封喉立于高台,身后站着种建中,台下是三千五百名西军精锐。
他声音如洪钟,震彻全场:
“诸位!本官自渭州驰援,三日之内,零伤亡全灭西夏三百伏兵于瓦亭峡口!以五百骑破一千五铁鹞子精骑于通峡寨!
夜袭焚尽西夏十万大军三月粮草!零伤亡破围入城!“
每说一句,台下士气便涨三分!当“零伤亡”三个字反复出现时,原本因围城而低迷的军心,瞬间如烈火烹油般炸响!
“将军威武!大宋万胜!”
声浪如潮。厉封喉抬手虚压,继续道:
“今日本官与种将军议定,原平夏城守军负责四面城防,本官带来的五百精锐,编为‘破虏营’,为城防机动队,专司夜袭、救火、斩首!”
“卢俊义!”
“末将在!”
卢俊义身披重甲,抱拳出列。
“你暂代破虏营都统制,即刻整训!”厉封喉目光扫过全场,“全军听令,五日之内,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诺!”
三千五百人齐声应诺,声震九霄。种建中看着身旁弟弟的背影,心中豪情万丈。
这就是他种彝叔的结拜兄弟,一人便可抵十万雄兵!
帅府正厅,沙盘之前。
厉封喉手持长杆,点在沙盘上的平夏城模型周围:
“内鬼能精准泄露援军路线,能掌握城防部署变化,必是能接触经略司核心军令的高级将领。大哥,符合这三个条件的,有几人?”
种建中面色凝重:
“仅三人。前军统制刘法、左军统制郭成、后军统制李忠。此三人皆从七品武官,能出入帅府,参与军议。”
“好。”
“今日起,我等故意放出风声,说五日后主力援军将从北门入城,且本官已重伤不治。
同时,在帅府与三门之间,设下三条不同的假消息传递路径,分别让这三人‘偶然’听到。“
“兄弟这是要...”
种建中眸光一闪。
“引蛇出洞。”
“谁把消息传出城,谁就是那条毒蛇!”
种建中重重拍厉封喉在肩上:“就依你计!”
夜幕降临,帅府灯火通明。
厉封喉与种建中对着沙盘,定下“坚守疲敌、夜袭扰营、待援合围”的三步破敌大计。
“第一,坚守。”厉封喉长杆点在城头,“西夏粮草已尽,利在速战。我军只需死守不出,拖上三日,敌军必躁!”
“第二,夜袭。”他长杆移向城外西夏大营,“每日子时,派破虏营精锐出城,不恋战,专烧其攻城器械、惊其战马,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第三,合围。”厉封喉眼中寒光暴涨,“待五日后泾原路主力一到,内外夹击,毕其功于一役!”
种建中抚掌大笑:“妙!兄弟此计,攻守兼备,那嵬名察哥怕是要气得吐血!”
“不止如此。”厉封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我还要借那内鬼之口,告诉嵬名察哥。
平夏城守军已溃,种建中重病,请他三日后全力攻城...“
“诱他入瓮!”种建中接过话头,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子时三刻,城墙暗处。
厉封喉身披玄色大氅,隐在箭楼阴影中,身后是卢俊义与十名亲卫。他们已经在此等候了两个时辰。
突然,城墙下传来细微的机括声——那是弓弦震动的声音!
“嗖!”
一支响箭拖着尖锐的哨音,自左军统制郭成负责的城段射出,直奔城外西夏大营方向!
“动手!”厉封喉暴喝。
卢俊义如大鹏般扑下,瞬间将正欲逃离的郭成按倒在地。
亲卫们从城垛后闪出,截获了那支尚在半空的响箭,解下绑在其上的密信。
“郭成!我待你不薄,你竟敢通敌!”
种建中从暗处大步走出,睚眦欲裂。
郭成面如死灰,却突然狞笑起来:
“种建中,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看看密信吧!哈哈哈!”
厉封喉展开密信,借着火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并非求援或泄密,而是一个惊天阴谋。
“计划已启动,三日后总攻,务必全歼泾原路主力于平夏城下。内鬼不止郭成,目标非平夏城,乃借西夏之手,除尽西军精锐!”
种建中一把夺过信,只看一眼,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字迹...是刘法!还有...经略司的印记!他们要借刀杀人,借西夏人的刀,除掉我整个泾原路西军主力!”
夜风呼啸,吹动厉封喉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缓缓握紧腰间刀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好一个一石二鸟。大哥,看来这五日的守城战,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城外的十万西夏狼,还有城内的...豺狼虎豹!”
城外,西夏大营方向,隐约传来躁动的马蹄声。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