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七月二十二日,亥时二刻。平夏城帅府灯火阑珊,却暗流汹涌。
时迁如一道轻烟掠入大堂,手中提着个湿漉漉的信使,扔在青砖地上:
“大人,刘法的亲兵乔装渔户,欲从东门水道潜出,被我暗影按在护城河底。
这是密信实锤。刘延庆的亲笔印信,约定五日后援军抵达,里应外合,以‘通敌’罪名诛杀大人与种将军!“
厉封喉展开信笺,冷笑一声:
“经略司钤辖刘延庆,果然是大鱼。继续监控,引而不发,本官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刀砍空。”
“诺!”
时迁隐入黑暗。
帅府内,十二核心班底齐聚。厉封喉展开羊皮地图,目光如炬:
“子时三刻,夜袭嵬名察哥大营。兵分三路:史进,你领先锋营五百骑为第一路,直插西夏左寨,点火即走,不求杀敌,只求混乱!”
史进抱拳,眼中燃着新拜王进为师后的锐气:“得令!”
“武松、鲁达,领步军八百为第二路,专破铁鹞子马厩与粮草垛。
武松主袭,鲁达主守,二人相辅相成,不得分离。“
“洒家与武二郎正是合拍!”
鲁达拍着武松肩膀,武松颔首,一双铁拳在烛火下泛着古铜色。
“卢俊义,领破虏营骑兵一千为第三路,游弋外围,接应断后,若遇敌军反扑,以‘雁行阵’撕开口子。”
“遵命!”
卢俊义点钢枪一顿,杀气凛然。
“林冲坐镇城头,统筹全局;花荣领弓箭营三百,埋伏北城箭楼,以神臂弓覆盖西夏中军大帐外围,阻其援救;
杨志领斥候十二队,外围警戒,遇敌游骑,尽数射杀,不得走漏风声!“
“得令!”
三人齐声。
“王进、马昂坐镇帅府,统筹后勤,准备伤药与干粮;
燕青、时迁随我入敌后,负责号炮信号与监视刘法、李忠一举一动。“
“属下在!”燕青折扇轻点下颌。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平夏城吊桥悄然放下,三路大军如三条黑龙滑入夜色。厉封喉亲率中军,【飞马】加持胯下战马无声疾驰,竟比寻常骑兵快出三成。
西夏营寨依贺兰山余脉扎下,连环九座,铁鹞子重骑居中。
史进先锋营摸到左寨外围,一声唿哨,火箭齐发,顿时火光冲天。西夏兵卒仓皇出帐,史进长枪翻飞,正值王进白日所授“拨草寻蛇”式,连挑三员巡夜将领,拨马便走。
右寨同时火起,武松与鲁达如两头猛虎入羊群。
武松徒手格开两名西夏步卒的弯刀,铁拳砸在铁鹞子马厩的门锁上,拳骨无损,门锁崩裂;
鲁达禅杖横扫,将冲来的党项武士扫飞丈外。
二人配合默契,武松专破栅栏放马,鲁达专护其侧,八百步军趁乱泼洒火油,三座马厩瞬间化作火龙。
嵬名察哥披甲出帐,怒喝:
“宋军袭营!全军集结!”
话音未落,北城箭楼上传来花荣一声清啸。
神臂弓弦响,三石重的弩箭如雷霆降下,将嵬名察哥身侧大旗射断,逼得其亲卫不得不举盾结阵,无法及时调度。
厉封喉此时已单骑突入中军大营。身形在火把光影中拉出残影,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
一名西夏千夫长举刀劈来,厉封喉不闪不避,硬接刀锋,枪尖已穿透对方咽喉;
左侧两名弓箭手刚搭弦,厉封喉疾驰而过,枪杆横扫,二人颈骨齐断。
他在万军丛中愈战愈勇,所过之处血浪翻飞,却无一人能近身三尺。
他直取中军粮垛,长枪挑起火把,凌空掷出,正中粮草堆。火势借西北风势,瞬间席卷半座大营。
“撤!”
厉封喉一声长啸,声震数里。
燕青在敌后高处见状,连发三枚绿色号炮。
史进、武松、鲁达闻声即退,卢俊义骑兵如黑色潮水涌来,【雁行阵】两翼展开,箭雨压制追兵,将三军安然接回。
一炷香时间,宋军零伤亡撤回平夏城,留下西夏三座主力营寨火光冲天,斩杀敌军千余,铁鹞子战马惊散数百匹。
“快!救治‘伤兵’!”
厉封喉回城即令。
王进、马昂早已准备停当,却见所谓“伤兵”皆是身披血衣的健卒。这是假情报的关键一环。
燕青安排说书人密探混在溃逃的西夏游骑中,传播“平夏城守军夜袭突围不成,反遭重创,主将厉封喉中箭重伤”的流言。
同时,郭成在严密监视下写就第二封密信,称:
“昨夜乱战,种建中旧疾复发,守军仅剩半数,二十三日午夜城门必开”。信鸽射出城外,被西夏探子“截获”,直送嵬名察哥案前。
“好!好!”
嵬名察哥看着帐外尚未熄灭的火光,又看着密信,狞笑,“宋军已撑不住了,二十三日,本王踏平平夏城!”
此时此刻,燕青入帅府汇报另一喜讯:
“大人,渭州武举擂台新报。河东好汉‘没面目’焦挺,三拳击败渭州守将,点名挑战大人;河北‘操刀鬼’曹正,已连败七名留守教头。
招贤令已传遍河东路、河北路,每日报名者过百,大人驰援平夏城、夜袭十万大军的事迹,已随着说书人传遍江湖!“
厉封喉擦拭枪尖,
“传得越广,天下好汉来得越快。”
时迁此时从阴影现身,低声道:
“刘法暗中联络郭成旧部三名指挥使,约定二十三日攻城时,趁乱打开西南角门,全程被探子记录。李忠亦有异动,频往箭楼查探花荣布防。”
“很好,让他们动。”
厉封喉目光冰冷,“不动,怎么知道还有多少蛇?”
七月二十三日,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西夏中军大帐内,嵬名察哥正盘算攻城顺序,忽有亲卫呈上一封蜡丸密书。竟来自宋军经略司高层!
展开细看,嵬名察哥先是皱眉,继而狂喜:
“天助我也!宋人内斗,泄密于我,平夏城援军五日后方至,让本王不必等二十三日,可提前至今日清晨攻城,城内有内应接应,届时里应外合,全歼西军!”
“传令全军!”
嵬名察哥拔刀斩断案几,
“卯时攻城!提前发起总攻!本王要在日出前,把厉封喉和种建中的人头挂在城头!”
帐外,十万西夏大军在黑暗中苏醒,如饿狼般磨牙吮血。
帅府内,厉封喉望着东方泛起的一丝鱼肚白,手中握着时迁刚送来的另一份情报。刘延庆的密信已被嵬名察哥收到。
“提前攻城?”
种建中握紧剑柄,
“我们的反间计……”
“正好。”
厉封喉将情报掷入烛火,眼中战意滔天,“他们以为抓住了我们的空档,却不知,这正是我想要的。
十日备战缩为三日内决胜,刘延庆的援军,将亲眼见证一场大胜,然后,成为下一个猎物。“
窗外,平夏城西南角门在晨曦中沉默矗立,仿佛一头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