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八月十九日辰时,十字坡黑店改作的临时帅帐内,烛火摇曳。
酆泰话音刚落,朱武羽扇轻摇,已踱至舆图前,目光凝重:
“主公,鸣鹿径是入京必经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硬闯必中埋伏;
若绕路太行,延误奉旨入京期限,高俅必借此参奏抗旨不尊;
若直接斩杀石逊,则打草惊蛇,让高俅在东京布下更死的局。“
厉封喉端坐主位,指尖轻叩帅案:“说解法。”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朱武羽扇骤然一顿,
“蔡京正奉旨火速入京,与高俅本就有潜邸旧臣与新党宰相的权力之争。
石逊截杀钦差的罪证,正是蔡京打压高俅、向即将亲政的徽宗献媚的最好刀!“
厉封喉眼中寒芒一闪:
“可行。”
“燕青!”
“在!”
“带两名‘说书人’密探,连夜潜入鸣鹿径,拿到石逊布防图、高俅密信、死士腰牌,全程不得惊动一兵一卒!”
“得令!”
“酆泰!”
厉封喉目光如电,
“你熟悉石逊行事风格,配合燕青,摸清证据存放确切位置,隐蔽行踪。”
“末将遵命!”
“花荣、鲁达、武松!”厉封喉继续分派,
“留守十字坡,护卫史进,同时放出风声。我因史进重伤,需在此停留三日换药,给石逊造成‘有机可乘’的假象,稳住此獠!”
“王进,统筹周边警戒,防止消息泄露;
我亲自草拟给蔡京的密函,只递证据,不结盟,留足后手。“
朱武羽扇轻挥,谋士风范尽显。
厉封喉起身,望向帐外鸣鹿径方向,杀伐决断之气弥漫:
“不费一兵一卒,把敌人的死局,变成挑动朝堂内斗的棋子。
朱武,此计若成,你当首功!“
八月二十日申时,燕青与酆泰如两道影子掠入帅帐,浑身夜行衣尚带露水,却无半点血迹。
“主公,成了!”
燕青呈上包裹,“高俅亲手密信一封,石逊死士腰牌十二面,鸣鹿径埋伏工事图全本,人不知鬼不觉!”
朱武展开工图,羽扇轻点:
“石逊在隘口两侧埋设滚木礌石,安排弩手八十,死士两百,只等主公入彀。”
厉封喉当即取朱武所拟密函,只见上书:
“高俅私豢死士,截杀奉旨入京之钦差,有碍大人入京主持大局。
证据奉上,听凭大人处置。“
全程未提结盟,纯以国事相告,占据绝对主动。
“传令‘说书人’洛阳站点顶级密探,快马加鞭,将此包裹送抵正在洛阳停留的蔡京手中,换马不换人,务必在今夜子时前送达!”
“遵令!”信使疾驰而去。
洛阳驿馆内,蔡京展阅密函与证据,花白的眉毛剧烈抖动,随即抚掌大笑:
“好个厉封喉!送上如此厚礼,助我打压高俅此獠!”
他当即唤来幕僚:
“速草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呈陛下!高俅私豢死士,意图截杀边关功臣,罪证确凿!”
八月二十一日丑时,东京加急密报传回十字坡。
燕青展开蜡丸,朗声禀报:
“主公!徽宗陛下龙颜大怒,下旨严斥高俅,收回其手中一半京畿禁军调兵权,罚俸一年,命即刻解散私豢死士!”
“好!”
鲁达禅杖顿地。
“还有消息!”燕青续道,
“石逊已收到高俅密信,得知事情败露,昨夜三更连夜带着剩余死士逃离鸣鹿径,隘口守军尽散!”
朱武羽扇轻摇,眼中精光闪烁:
“截杀局破!高俅认定是蔡京捅了黑料,二人彻底反目;蔡京欠主公人情,入京必有所回馈;主公全程纯臣形象,未涉党争,完美置身事外!”
厉封喉望向东方:“不战而屈人之兵,高俅的刀,成了我挑动朝堂的棋。”
就在众人庆贺之际,帐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燕青快步出帐,旋即返回,面色古怪:“主公!两拨人前后脚赶到!”
“第一拨,蔡京心腹幕僚,带蔡京亲笔拜帖,想连夜见您,商谈入京结盟之事!”
“第二拨,”燕青声音压低,
“东京旧党领袖韩忠彦派来的密使,带旧党联名荐书,想拉拢您入旧党阵营,联手制衡蔡京、高俅!”
帅帐内死寂。新旧两党的橄榄枝,同时送到了面前。
燕青上前一步,声音凝重:
“同时,密探查到,高俅虽被收了兵权,但已暗中联络河北路禁军将领,就算不能明着截杀,也会在主公入京后,设下必死的圈套。这橄榄枝的背后...全是杀机!”
厉封喉端坐帅位,面前摆着蔡京的拜帖与韩忠彦的荐书,手指轻叩桌面,望向帐外东京方向,眼中寒芒如电,声音冰冷而霸气:
“蔡京要结盟,旧党要拉拢,高俅要杀我。这东京城的棋局,终于要轮到我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