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符三年八月二十一日丑时,孟州十字坡帅帐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厉封喉端坐帅位,面前檀木案上并排放着两封烫金文书。
左侧是蔡京遣心腹送来的密函,
右侧是旧党领袖韩忠彦的联名荐书。
帐外两拨密使一东一西分立,新旧两党的橄榄枝与潜藏的杀机同时摆在眼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先请蔡相公的人。”
厉封喉声音沉稳,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蔡京心腹满脸堆笑入帐,还未开口寒暄,厉封喉已将密函轻轻推回:
“烦请回禀蔡相公,厉某入京面圣后,再议国事。本将只奉皇命,不涉党争,此乃为臣之本分。”
一句话如铜墙铁壁,堵住所有试探,心腹讪讪而退。
接着旧党密使入见,呈上韩忠彦亲笔荐书。厉封喉起身谢过,正色道:
“承蒙韩相公抬爱,然厉某一心守边,不问党争,只求为大宋镇守西北,护佑百姓安宁。”
不卑不亢,婉拒入营站队,全程进退有度,让两党都不敢轻视,又抓不住把柄。
“主公!史进兄弟情况危急!”
苏伯仁突然闯入,满面焦惶,“那断魂散已侵入经脉,民间无药可解,唯有东京皇宫御药库的‘九转还魂丹’能救!拖延七日,必攻心而亡!”
厉封喉霍然起身,扫视全场:
“即刻启程!奉旨入京,既赴皇命,又救兄弟!焦挺、苏伯仁全程护送史进,不得有失!燕青,激活‘说书人’沿途所有站点,探路造势!朱武,规划路线,避开党羽管控区域!”
“得令!”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帐外。
八月二十一日卯时,天色未明,十一骑如黑色闪电涌出十字坡。
厉封喉率王进、鲁达、武松、花荣、朱武、酆泰先行,焦挺与苏伯仁共乘一车护送昏迷的史进居中,燕青前后飞马传讯。
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沿官方驿道星夜疾驰。
沿途“说书人”体系早已将平夏城大捷的功绩编成话本,传遍各州县。
所过之处,百姓挤在官道两侧,见玄甲黑旗便高呼:“厉将军万岁!大宋战神凯旋!”州县官员纷纷出城十里相迎,奉上最好的粮草马料,畅通无阻,无任何掣肘。
七日间,朱武羽扇轻摇,规划精密路线:
“避开高党掌控的河北路,取道郑州、陈州直抵东京!”
燕青飞鸽传书不断:
“向太后已于三日前正式驾崩,陛下辍朝三日,定于八月二十八日开朝!”
“蔡京已入中书省,韩忠彦频繁召集群臣,两党都在准备借主公威望巩固势力!”
八月二十八日辰时,东京汴梁紫宸殿。
徽宗身着通天冠服,高坐龙椅,目光灼灼。
厉封喉带王进入殿,山呼万岁,礼数严谨,不卑不亢。
“厉爱卿以三千五百破虏营将士,大破西夏十万大军,生擒敌酋,扬我大宋国威,真乃朕之霍去病,不亏是我大宋第一猛将!”
徽宗龙颜大悦,声震殿宇。
旧党领袖韩忠彦率先出列,手持笏板高声奏道:
“陛下!厉将军武功盖世,忠勇无双,臣请晋封厉将军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正三品衔,掌京畿禁军步军调遣之权,赐黄金五千两、田产万亩,以彰其功!”
话音未落,蔡京一党的新任枢密院承旨急步出列:
“陛下!韩相公所言虽有理,然厉将军善野战、通边事,臣请晋封其为熙河路经略安抚使,正三品,总掌熙河、秦凤两路军务,赏锦缎千匹、珍珠十斛,令其镇守西北,威慑西夏!”
“陛下,”
韩忠彦不让,“厉将军乃东京栋梁,当留京畿拱卫皇城!”
“陛下,”
蔡京一党反驳,“厉将军威震边关,当回西北坐镇!”
两党互相争执,声浪此起彼伏,都想通过更高官职拉拢主角。
徽宗目光投向厉封喉,见其始终沉默,腰杆挺直如松,不由龙颜大悦:“厉爱卿,你可有意?”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听陛下的安排”
“传旨!”
徽宗抬手止住争论,“赐厉封喉主战神兵!”
内侍捧出鎏金托盘,徽宗亲自起身宣旨,声音洪亮:“赐天下名枪【破虏盘龙枪】!赐名马【踏雪乌骓驹】!以示朕恩!”
厉封喉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盘龙枪与缰绳。神兵入手,枪身九道龙纹在殿内烛火下熠熠生辉,威压更盛。
“晋封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正三品!”
徽宗继续宣旨,“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厉封喉叩谢:“臣谢主隆恩!”
“陛下,”
厉封喉趁机奏道,“臣麾下史进为护同僚,身中剧毒,唯有御药库‘九转还魂丹’可救,恳请陛下赐药!”
“准奏!即刻取来!”
徽宗当即命内侍取来朱红锦盒,内藏三颗‘九转还魂丹’,当场交付,“爱卿重情重义,朕心甚慰!”
午时,主角为麾下众将请功。
徽宗龙颜大悦,全数准奏:
王进封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
鲁达、武松封副指挥使,
花荣封弓箭禁军都头,
燕青授中军行军参谋兼殿前司情报巡察,
朱武授军师参议,
酆泰、焦挺授亲卫营正副统领,全员纳入大宋武官体系!
面圣毕,众人退出紫宸殿。
朱武快走几步,低声道:
“主公,且慢欢喜。这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看似官升正三品,实则蹊跷。
京畿禁军兵权仍在殿前司都指挥使与马军都虞候手中,此职多掌仪仗、宿卫,无实际调兵之权。
且您虽升正三品,却被调离西北,泾原路经略安抚副使虽保留,然‘都虞候’之职要求常驻东京,这是典型的名升暗降,两党看似争抢,实则是想把您留在东京,脱离西军十万精锐,成其掌中之棋!“
厉封喉闻言,瞳孔微缩,望向中书省方向,手指轻叩盘龙枪杆,若有所思。
申时,钦差驿馆内。厉封喉带着御赐的破虏盘龙枪、踏雪乌骓驹与解药,刚入馆门卸甲。
燕青突然面色惨白闯入:
“主公!大事不好!”
“东京密探回报,蔡京与旧党领袖韩忠彦,此刻正在中书省秘密会务,商议后续朝堂布局!至于二人是否达成同盟、商议的具体内容,我们的密探暂时无法渗透,还不知道结果!”
厉封喉手握御赐的破虏盘龙枪,望向中书省方向,眼中寒芒乍现,声音如金铁交鸣,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落下:
“他们想名升暗降?两党会务?想把我困在东京当棋子?未免太小看我厉封喉了。这朝堂的迷局,我不仅要破,还要牢牢握住自己的兵权,谁也别想摆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