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将西门庆引至议事厅后,便退出离去。门子前脚离开不多时,后脚便有一年逾四十多岁留着两撇山羊胡的男子迈步进入议事厅,此男子虽然貌不惊人,但眼神中隐隐可见精明神色。
西门庆见到来人,紧忙起身问好:“崔师爷好!”
此人是他表叔西门达身边的狗头军师,算是西门达那些手下中的智囊,跟了西门达已有多年,他与西门庆也算熟悉。
“公子来的有些不巧,老爷现在还在府衙当值,需要公子稍等些时间!”崔师爷拱手道。
“无妨,表叔的公事要紧,我等等便是!”西门庆含笑拱手道。
“那就劳烦公子在此稍等片刻,我去让下人给公子上些茶点!”
“劳烦了!”西门庆点头谢道。
因为西门庆也算是府中常客,又是西门达侄子,不管此次前来所谓何事,以崔师爷的身份也不好询问太多,免得让人家叔侄觉得他多管闲事,所以打过招呼让下人上了茶点后,便没再过来叨扰。在西门庆喝到第三杯茶水时,下职的西门达坐着轿子回到了府门口。早早等在府门口的崔师爷,见到西门达下轿子,上前两步将其搀扶住同时,低声道:“老爷,公子来了,在议事厅候着呢!”
西门达的年岁其实并不算大,也就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正是年富力强年岁,哪儿用得着人搀扶,崔师爷搀扶动作也只是个态度而已。他膝下无子,府中能被称为公子只有小时候在他家寄养过几年的西门庆。
“嗯?庆儿来了?”西门达有些诧异,西门庆虽然时不时就会来大名府看他,但眼下这不逢年不过节的,让他有些好奇西门庆前来所为何事,“头前带路,先去议事厅!”
来到议事厅后,西门庆见到他紧忙起身问好,“见过表叔!”
“坐!”西门达押了押手让其坐下后,着重观察了下西门庆的神情。
他这种官场老手,即便是跟自家人在一起也习惯先看后说,但在他的观察下,并未觉得西门庆有什么不妥之处。
“表叔,这是我托人从辽东给您带回来的老山参!”在西门达观察档口,西门庆将带来的各种礼物一一奉上,除了那老山参之外,还有各种名贵药材。别看很多药材并不算值钱,但当你需要的时候,即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西门庆给西门达带来的那些药材,大多都是滋补类型的,西门达对此也早已习惯。除了那些药材礼品之外,西门庆还给西门达送来了四千两银票。
西门达虽然是大名府的判官,权力并不算小,但论到品级却不怎么高,也就比西门庆岳父那正九品县尉高了两三个品级,从七品职位。
从七品官员的正俸和禄粟等主要收入来源加在一起每月不过也就三十两左右,三十两银子只是一家人吃穿用度自然足够,但要是加上迎来送往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京城居大不易,即便大名府只是陪都,消费也非其他地方可比,更何况西门达养幕僚也需银钱,大宋这些官员,根本没几个是单靠月俸生活的,真要只靠月俸的话,根本无法保证消费。虽然西门庆每次过来,都会给表叔西门达孝敬些银钱,但西门达身为大名府判官,能捞钱的地方多了,并不差西门庆给的这点,对于西门庆的孝敬他也权当是晚辈对长辈的孝敬。
“庆儿有心了!”西门达含笑将银票收入袖中,问道:“眼下并非年节,你此次来探望我可有什么事情?”
“表叔,最近我偶得一酿酒方子,酿了批酒水,在阳谷那边颇为畅销,此次前来想要在大名府这边打开销路……”
西门庆将他给岳父吴海那套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不过西门达并非吴海那种好酒之人,对于酒水也没什么太多研究。但既然是西门庆的生意,他自然没有多余二话,表示了支持态度。
“有我在大名府,你尽管将酒水运来便是,只要我在大名府一天,就没有哪个敢对你的生意动手脚!”
西门达这话并非无的放矢,判官主管的就是府城之中各种案件,酒水生意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哪个会因为这点事情与他交恶,更不至于对这生意下什么黑手。
“谢过表叔!”西门庆道谢同时,将带来的酒水拿出几瓶,递交给西门达还有崔师爷品尝一二。西门达对酒水并不算很感兴趣,只是看了眼瓶子便随手放下,“既然来了,便在我这里多住上几日,顺便给你张罗下你那生意事宜!”
“全凭表叔安排!”西门庆拱手道。
叔侄二人寒暄了片刻后,管家便来告知晚宴已然准备妥当。因为是西门叔侄的家宴,崔师爷并未参与其中,不过他这人比较好酒,将西门庆送给他那两瓶酒带回家自行品鉴。家宴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虽然席上那些菜肴烹制的还算精致,但滋味也就那回事,而且西门达家中规矩也比较多,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席间也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吃饭。
吃过饭后,西门庆又陪着西门达聊了一会儿天,天色渐黑时才告辞离去。
大名府的地皮房价比较贵,加之这地儿官员云集,西门达即便不差钱,也限于职位不可能大兴土木扩建宅邸,所以相比西门庆在阳谷的府宅,西门达这宅邸的面积要小上许多。他所居住那东跨院,房间也就二十来个平米的样子,院子更房间差不多大小,而他带来的那些护院,除了杨志被他带在身边居于隔壁之外,其他那些都住在一进院那耳房之中。
次日,西门庆起来后,便带着杨志前往大名府各家酒楼查看这边的酒水行情。
等他晚上回来时,恰好遇到西门达下职。
“庆儿,过来,我有话对你说!”西门达冲他招了招手。
西门庆过去后,西门达冲他道:“过几日知府大人千金过生日,到时候我带你过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