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本名王忠,并非阳谷本地人,是外地来阳谷这边做生意的商贾。西门庆跟他简单客套了两句后,直接开门见山道:“王员外,此次约你来,是想问问你那宅子可否愿意割爱!”
其实在来之前,王员外心里便已经大致有了些数,毕竟他跟西门庆并无生意往来,也没有什么交集,能请他过府商谈肯定是看上了他的什么东西。他那宅子虽然只是买来在阳谷落脚的,并非祖宅不牵扯太多问题,但因为地段比较好,他一直以来都比较喜爱,若是换成旁人这么问他,他决计不会售卖,毕竟他又不缺钱,还没到卖宅子那地步。但西门庆不同于旁人,人家不但是阳谷豪绅,岳父和表叔还都是官员,即便品级不算多高,可对于他这种生意人来说,这种官员才是最难缠的,如非必要他才不愿因为一处落脚的宅子跟西门庆闹得不愉快。
“能被大官人看上我的宅子,是我的荣幸,但还得给我几天时间,我好再找一处宅子搬迁!”王员外拱手道。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王员外既然能这么给面子,西门庆自然也不会不给王员外面子,“既然王员外如此痛快,那就作价两千两如何!”
王员外那宅子是个四进的宅子,虽然比不得西门府阔绰,但占地也有一亩多,核算成后世的面积大约七百多平米,以阳谷县这边的地价来说,即便他这宅子不错,顶天也就能值个一千五百两左右。以西门庆在阳谷这边的威势,别说给他两千两,就算只给他一千两,他也得捏着鼻子认,还不能有什么怨言。如今西门庆给了他五百两的溢价,他更不可能拒绝。
“大官人不愧是咱们阳谷县的豪奢人物,多谢大官人!”王员外拱手谢道。
“那就劳烦王员外去跟海叔去衙门签下契约吧!”西门庆道。
“应当的,应当的!”
大宋不管何等买卖,官府都要收一笔税,像屋宅买卖这种大额交易,官府自然不可能不收税,买卖双方要是想省钱不通过官府交易,那之后官府可不保证房契的合法性,日后少不了会有扯皮的时候,所以一般买卖宅子,不管卖家还是买家都会通过官府,即便多交了些税钱,起码能买个安心。海叔带着王员外去到衙门,不到半天时间便办理好了各种手续,这倒不是因为阳谷这边的政通人和官府效率高,主要是因为买方是西门庆所致。西门庆的白酒生意,不但给阳谷带来了大量税赋,从上到下的各级官员,乃至最底层跑腿的差役,甚至街上那些泼皮闲汉,西门庆都会以各种方式给上些好处,这好处包括但不限于金钱关系人脉等等。
以他后世穿越客的眼光,清楚吃独食在什么时代都是不为人喜的,他大把银子赚着,别人看着,久而久之之下难免会心生怨恨,即便不会主动出面对他怎样,但暗中下点绊子,有些地方故意卡一卡就能让他很难受。花点小钱,不但可以结交到更多的人脉,还能方便很多事情。就因为他给出的这些好处,之前有小贼来酒坊想要偷秘方技艺,结果还没等爬过墙就被街上泼皮看到揪了下去。以西门庆跟阳谷官衙那关系,那小贼的后果自是不用多说。
所以但凡是他的事情,阳谷官衙那边都会以最高效率来处理,平常至少需要三五日工夫才能搞定的契书,在他这儿连半日工夫都用不到。这过程让王员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西门庆在阳谷的实力,回去后,丝毫不敢耽误,次日便找好了新宅子开始搬家。原本约定的三天,王员外不到两日便将宅子腾空,正式过户到了西门庆手中。
宅子到了西门庆手中后,西门庆先带着卞祥和海叔来到宅子转了一圈,王员外在阳谷这宅子只是他在阳谷的居所,布置的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谈不上什么奢华,房屋用料也都是常见的大路货,西门庆简单转了一圈便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兴趣。
“这里!”西门庆指着这宅子跟酒坊的隔墙,“让人把这隔墙拆掉,以后这边便作为酒坊用,再找人挖些地窖,用来储存酿造好的酒水。”
酒水储存,尤其是白酒对于环境有一定要求,首先便是避光通风,不然即便有容器承装,光照时间太久容易让酒水口味变差甚至有变质风险。其次便是温度和湿度的控制,像是白酒存储最佳储存温度是十几度到二十度之间,湿度需控制在百分之六七十的样子。
齐鲁大地属于温带半温润季风气候,夏季多雨,冬季晴朗空气湿度较低,加之北方气候寒冷,要是放在室内存储,不管温度还是湿度都不好控制,挖地窖虽然不能彻底解决这一问题,但起码能做到缓解。
地窖夏日可以避热,冬日可以保温,只要控制好环境湿度和温度,便可以用来陈放酒液。
“是,大官人!”卞祥应声道。
他现在是府中大管家,这些事情都是交给他来做的,他对于西门庆的各种命令,向来也是不打任何折扣完成。当天晚上他便让护院将两个宅子之间的隔墙打通,经过这番拓宽之后,酒坊这边的环境豁然开朗。先前因为产量增加,酒坊这边的环境多少有些逼仄,光是发酵缸就占满了院子,人在其中行走时,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现在打通之后,卞祥便先让人将那些发酵缸先搬了过来,让那边的空间立马阔绰得多了,等到地窖再挖好,便能将主宅那边的库房腾空,更进一步拓宽酿酒空间。
西门庆的宅子本就比王员外这边大得多,足足有十几亩地左右,要不然也没可能够那么一大家子住,还能腾出地方搞酒坊什么的。如今两家打通之后,让西门庆的宅子面积又增加了八九亩左右,现在整个西门府的面积足足有二三十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