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庞春梅和小玉照例捧着托盘来书房让西门庆翻牌子,今晚被翻到牌子的是四房孙雪娥。西门庆这几房妻妾中要论最低调勤恳的,无人能出孙雪娥左右,她是西门庆原配陈氏的通房丫头,陈氏过世后虽然西门庆给了她名分,但她对待西门庆的态度仍如之前对待主子那般,既不像李娇儿那般苦练技艺讨西门庆欢心,也不像潘金莲那般痴缠,在这一众妻妾中,属于最没存在感的那个。不过她有一点,是其他妻妾没法比的,那就是白,虽然后宅的一应饮食都是她负责的,但她天生那赛雪肌肤,让其他妻妾无不羡慕。
西门庆来到孙雪娥房中时,孙雪娥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边等待。橘红色的烛火映照在她那皮肤上,看起来居然有种白里透红的莹润质感。
“夫君!”孙雪娥见到他到来,主动起身帮他宽衣沐浴。
她在服侍西门庆沐浴时,不像潘金莲有那么多小心思故意撩拨,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但也就是因为这态度,让西门庆觉得分外轻松,泡在浴桶里在她的按摩下还小憩了片刻。待到沐浴结束,西门庆将除去衣衫的孙雪娥抱上了床,并随手挥灭了烛火。月光下,只听得屋内传来阵阵婉转啼鸣之声……
王婆从西门府出来后,便开始着手张罗,她会如此上心,倒不只是为了那点银钱,而是可以借此机会搭上西门庆的关系。如今这阳谷,哪个不知西门大官人,既是阳谷首富,又是打虎英雄,要是能跟这般人物沾上些关系,日后人家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出来,也足够她吃到脑满肠肥。
所以她回到家便将整理的册子拿出来翻看,她能在阳谷媒婆中如此有名,可不光只是能说会道,自有自己一套说媒相亲方式。周遭十里八村的未婚丧偶女子,她均有记录,从年龄容貌到家庭环境性格脾性无一不包。
这也是为什么找她说媒之人,她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可以与之相匹配的。说媒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既得门当户对,又得让双方都满意,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
很快,她就从自己收集的资料中,找到了和武大郎相匹配的女子。找到匹配对象后,她须得先去女方家给女方知会一声,不可能直接贸然领人上门,不然很可能闹得大家都不满意。
次日一早起床,她便早早赶去女方家说明情况,至于话术仍旧是媒人那套扬长避短的方式,优点往大里夸,缺点一带而过。
到了中午时分,她跟那边谈妥后,连饭都没顾上吃一口,便赶来了西门府。
昨日是因为要让她重视,西门庆才会跟她见面说这事儿,今日再来,以她的身份,自不可能直接跟西门庆沟通,经过门子通秉后,她被带到了卞祥处。卞祥因为是府中大管家,西门庆给他在前院安排了一书房,专门用来处理事务迎来送往,由于兼顾会客功能,这书房是个套间,外间是用来会客之处,内间是处理事务及临时休息所在。王婆被带来在此稍坐了片刻,卞祥便从外走进。
“卞大管家!”王婆见到卞祥到来紧忙起身相迎。
卞祥虽然只是西门府的管家,但以西门家如今在阳谷的实力,他的身份比一般的有钱人家的老爷还要高,王婆这种下九流身份哪儿敢怠慢。
“坐!”卞祥落座后,示意让王婆坐下说话。
王婆常年四处跟人说媒,深知西门家这种深宅大院,管家要比主家更难应对,即便落座也是小心翼翼,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不到,一副谨小慎微模样。
“你今日前来,可是武大的事情有着落了?”卞祥呷了口茶问道。
“有着落了!”王婆紧忙点头,“昨日我回去之后,便在四里八乡帮着寻摸,您也知道,大官人要给他找个适合过日子的,还得贤惠些的,这件事可不容易……”
她跟卞祥回话时,习惯用媒婆那一套话术,说自己多不容易如何云云,毕竟得到的太容易只会让别人觉得她这钱赚的太轻松,难保不会心生不满。所以在形容时,需得说自己有多辛苦,托了多少关系,跑了多少路,说了多少话之类的。
卞祥对于她那喋喋不休有些不耐烦,直接挥手打断她话语,“挑重点的说,别给我讲这些啰里吧嗦的事情,又不是让你免费办事,收了钱就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要是换成旁人跟王婆这么说话,王婆那老脸只怕早就垮下来了,但跟他说话的卞祥是西门府的大管家,即便她心里再怎么不舒服,脸上也得依旧陪着笑脸。
“是,是,是老婆子多嘴了!”王婆咧着老脸陪笑道:“我给武大寻得这女子名叫杨梅,阳谷本地人,父母都是平头老百姓,此女样貌长得还算周正,家中大事小情也操持的井井有条,是个过日子的人,就是有一点,此女有些跛脚,不知武大那边能否愿意。若是不成,老婆子再给他寻个合适的!”
卞祥闻言,想了想冲她道:“你且在此等着,此事我得去禀报一声大官人,再问问武大的意思!”
“晓得,晓得!”王婆连连道。
西门庆那边得到卞祥的禀报后,淡声道:“此事事关武大幸福,需得他自己定夺才是,你且去问她,他若愿意,你便带着他去跟人家女方见一面,记得见面上给人家准备些礼物!”
“是,大官人!”
卞祥拱手离去来到武大处,将王婆与西门庆的话说与武大得知。武大对于王婆给他介绍的跛脚女子并无多介意,毕竟他这三寸丁的身材,跟人家跛脚相比更加不如,又怎可能嫌弃对方。
“我没有意见,劳烦卞大管家了!”武大拱手道。
“都是自家兄弟,无需这般客套!”
武松那边得知此事后,也跟着卞祥武大一行,同王婆一并前往那女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