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西门庆半梦半醒间,下意识摸了把身边,那空空如也的触感,瞬间让他惊醒,以为昨日那些旖旎风光只是他做的一场梦。但等他睁眼后,才发现睡的地方并非自己那张柔软大床,而是昨夜雨打芭蕉那张古香古色的黄花梨木六柱式架子床,此时床榻四周垂挂的帷幔已被掀开一角,吴月娘正背对着床榻坐在妆台前整理妆容。
或许是听到他发出的动静,吴月娘转头望来,见到他已醒,脸颊泛起两道飞霞,“夫君醒了!”
吴月娘容貌本就娇嫩,如今更是如同被棒子打了一般,又再那娇嫩之上增添了几分柔弱之感,直瞧得西门庆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夫……夫君如此看我作甚!”吴月娘眉眼娇羞中带着丝慌乱。
“咳!”西门庆轻咳了一声,稍微化解了点尴尬,“让人给我打些水来,我要洗漱!”
他虽然有挽弓上马再战沙场的想法,但也清楚循序渐进的道理,他虽然鸠占鹊巢取代了西门庆,但毕竟跟吴月娘不算太熟,加上人家已穿戴整齐,不好再拽过来重捣覆辙。吴月娘闻言暗自松了口气,西门庆平日虽然也猛,但也不像昨夜那般,跟个铁人似的,比木头棒子还硬,打得她找不着北,到现在还有些腿软。
“小玉!”她朝外唤了声,“去打些水来,官人要洗漱!”
“是,夫人!”
小玉在门外应完声没一会儿,便端着盆温热适中的水来,跟水盆同时带来的还有清洁口腔的牙具。那琳琅满目的物件,让西门庆有点发懵,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玩意都是做什么用的。
但好在他这大官人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即便洁面洗漱都无需他亲自动手,自有婢女服侍,也是在这过程中,他才知道那指头蛋大小的粉丸是用来洁面的澡豆,一头捶扁露出纤维的柳木是牙刷,用柳枝、槐枝、桑枝等物煎水熬成的膏状物是牙膏。这种纯植物制称的牙膏内里还添加有姜汁茯苓等物,虽然味道不算太好,但清洁完后,口气极为清新,同时还带有丝淡淡的花草香。
等他下床清洁完穿好衣裳,那边府内下人也已经早饭准备妥当。跟吴月娘一起移步饭厅后,那早餐丰盛程度,让他这也算见过世面之人着实大开眼界了一把。除了后世常见的粥饼之外,还有好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小菜,那青翠欲滴模样,光是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落座后,还没等他动筷子,吴月娘便先亲手给他斟了碗茶汤。
这举动让他微微愣了下,吴月娘瞧见他表情,以为是他不喜今日茶汤,紧忙道:“夫君可是不喜今日茶汤,我这就让人撤去重新烹煮!”
“没有,方才只是在想些事情!”西门庆摆了摆手端起茶盏,刚才愣神那会儿,他已从原主记忆中觅得早上喝茶汤这缘由。
宋人早起大多有喝“煎茶汤”的习惯,这茶汤算是最早的保健茶,制作工艺不算简单,有些讲究人家,还会在其中添加些桂圆、龙眼、酸梅、桂花等辅料增加风味,有点类似后世喝奶茶时往里面添加自助小料。喝完煎茶汤后,这才正式开始吃早饭,西门庆看着吴月娘亲手给他盛来的米粥,一伸手便将其揽入怀中,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夫君~~”脸颊满是绯红的吴月娘娇嗔出声,“你这样子,还让奴家怎么吃饭!”
“无妨,我喂你便是!”西门庆说话间,用汤匙舀起一匙米粥,先放在嘴边吹了吹,而后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吴玉娘唇边,“来,张嘴!”
这举动让本就无比娇羞的吴月娘,脸颊再添绯红。以往西门庆对她虽然也算宠爱,但却没有过今日这般呵护之感,让她眼神中不由自主挂上了些迷离之色。喝完一口米粥后,吴月娘主动接过汤匙,“夫君,还是让奴家来服侍你吧!”
“好啊!”西门庆轻嗅了下吴玉娘身上香味,应声道。
他这动作让吴月娘稍显慌乱,好不容易才稳定心神,给他喂起米粥。不过在喂饭时,西门庆的手可没有老实。好不容易吃完早饭后,吴月娘早已浑身稀软,眉目中更是泛出桃红柳绿之色。
“夫君,奴家有些不便,需要下去整理一番!”吴玉娘颤声道。
“去吧!”西门庆轻拍了下她淡笑道。
在吴月娘离去整理时,西门庆端着下人送来的茶汤清洁了一下口腔,昨日他还没来得及仔细逛逛自己如今这个家,这会儿正好好好看看自己这新家什么模样。
西门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虽说不算什么豪奢之家,但日子跟普通人家相比却要好上太多,他家是一个三进的院落,一进外院是倒座房,主要用于接待宾客和仆人居住,二进院经垂花门进入,四方结构,北为正屋东西两侧为厢房,三进院又叫后罩房,位于院落最北端,供家中女眷,以及作为库房使用。
整个院落沿南北中轴线对称分布,大门、垂花门、正房、后罩房均位于轴线上,昨日他喂鱼那花园水榭便在后院之中。粗略逛了一圈,西门庆暗自估算了下,这院落前前后后加起来最少也有两三亩地,也就是差不多将近两千平米的样子。这么大一个院子,即便他穿越前是大厂的中层管理人员,只怕也买不起,更别提还有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伺候。正闲逛间,重新换了身衣服的吴月娘娉娉袅袅来到近前,“大官人!”
西门庆瞧见她那样子似乎有话要说,随口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官人,我父亲近日让人送来书信,想让我回去省亲!”吴月娘低眉顺眼道。
“好啊,我也好久没见岳丈了,明日正好跟你一起去清河县见见岳丈!”西门庆轻笑道。他从原主记忆中得知,原主之所以会娶吴月娘,正是因为吴月娘父亲是旁边清河县的县尉。县尉放在后世差不多相当于差馆局长,但具体职责以及主管事物,要比差馆局长权力更大,且手下还可统领几百人的民兵,算是一县之中妥妥的实权人物。
原主是做药材生意的商人,娶了这种实权人物的女儿,会带来不少便利,首先一点便是没有哪个泼皮无赖敢来他的药铺捣乱,至于其他隐形好处,更是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