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这边拿到告身的第二日,梁洛施的舅舅蔡悠便给他们找好了房子。
“那处宅邸在东城,距离吏部衙门只有两三个街口,你跟落施去看看,若是不中意,我再让牙行那边去给你们寻处更合适的!”蔡悠一边喝着茶一边冲西门庆淡声道。
“劳烦舅舅了!”西门庆拱手道。
“咱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已经跟牙行那边打过招呼,你跟落施直接过去便是!”
“是!”
西门庆从蔡悠处离开后,便和梁洛施一起招呼杨志驾车去了牙行。
牙行这边蔡悠早已打过招呼,蔡家人购买宅邸,牙行那边丝毫不敢怠慢。牙行的掌柜姓陈,面相长得极为精明,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之辈。
见到蔡府马车到来,他早早便在门口迎着。
见到西门庆扶着梁洛施下车,立马上前拱手道:“敢问,可是西门公子?”
“嗯!”西门庆冲他点了点头。
“西门公子,蔡大人那边已经给小的吩咐妥了,您看您是先饮杯茶水歇息片刻,还是现在就去看宅子?”
“现在就去吧!若是不合适,我也好再看看别的!”西门庆淡声道。
“好的,西门公子请上车,我在前面带路!”陈掌柜躬身道。
陈掌柜带着西门庆的马车穿街过巷,过了好几个街口才终于抵达那处宅子。
“西门公子,这条街叫凤鸣街,从街口出去右拐过两个路口便是三省六部衙门所在之地,这地段整个京城也没几个能比的过的……”
“这条街进来,只有这一处宅子,平素不会有不相干的路过,可以说是闹中取静绝佳之地……”
“您看这门口的瑞兽,是唐朝的古物,门当也是大家之作……”
西门庆本以为蔡悠给他看的只是个中等规模宅子,但到了地儿才知道大错特错,这宅子足足有八进,占地二十余亩。
要知道这种面积的宅子即便再大名府也很少见,更何况寸土寸金的京城,在京城想买这么大的宅子,早已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钱再多没有那资格,连看都看不到更何况买。
八进的宅院,亭台楼阁池塘水榭一应俱全,从其典雅布局不难看出这宅子的前主人对这宅子极为爱惜,基本上是移步易景,每处院子都有独特的韵味,或典雅,或秀丽,或堂皇,或简约。以西门庆估算,这宅院光是盖这些亭台楼阁装扮院落所耗费的银两,没有个四五万两都不见得能拿得下来。
因为宅子面积颇大,西门庆带着梁洛施足足逛了两个多时辰,才算是将这宅邸游览完大半。
“你觉得此处怎么样?”西门庆冲梁洛施问道。
“我觉得此处不错!”梁洛施满脸雀跃,“刚才那处院子,我觉得可以跟在阳谷县那边的宅子一样搭个葡萄架,夏日不但能在葡萄架下纳凉,还有新鲜葡萄吃!”
“还有那水榭的颜色我不喜欢,等咱们把这宅宅买下之后,我要重新漆个颜色……”
“对了,到时候我要之前那个有阁楼的院子……”
梁洛施对于这处宅邸非常满意,一说起来小嘴就停不下来。
西门庆对这院子也极为满意,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大小都没得挑,这种院子要是仅凭他的身份,根本没可能见得到。
这样子的院子,显然是牙行给专门的客人的准备的,根本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虽然不排除陈掌柜手里有更好的宅邸,但眼下这个他已然很满意,也懒得再挑了。
“陈掌柜,不知这处宅邸作价几何?”西门庆问道。
“回西门公子的话,这宅子作价三万两!”陈掌柜笑吟吟拱手道。
“多少?”西门庆以为自己听岔了,又问了一遍。
“三万两!”
这次西门庆听的很清楚,但他对这价格有些诧异,要知道这么大的宅子,哪怕是片荒地就冲这位置,都不止三万两。真要按照市场价格来计算的话,要是没有个几十万两根本没可能买得到。
现在陈掌柜只问他要这么点,只怕就只够这宅子的零头。
不过西门庆心里也清楚这是为什么,人家之所以会卖这么便宜,可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冲蔡京的面子。
“好!”西门庆深深看了陈掌柜一眼,“等我回去取了银子,再来找你签契书!”
“好的,在下随时恭候西门公子大驾!”陈掌柜笑吟吟躬身道。
西门庆这次到京城来买官,一共带了二十万两,五万给了蔡京,十五万给了赵佶,早已经将二十万两花了个精光。
但前些日子捐到官后,他让杨志派人捎信回去同时,还让人从左近的商行调来些银钱用于购买宅邸。
因为时间比较短,目前各处商行只送来了七八万两银子,之前西门庆还担心这些银子稍微有些不足,现在看来已然足够购买宅邸。
回到蔡府之后,西门庆便取了银票,再次前往牙行,不过这次梁洛施没有同行,今天她陪着西门庆看宅子,早已累得不行,哪儿还有力气陪西门庆去签契书。
西门庆到了牙行之后,将银票交给陈掌柜,陈掌柜连看一眼都没看,直接塞进了口袋里,而后拿出契书递给西门庆。
“西门公子,您在这里签字画押即可,之后的事情,我们牙行会处理的!”陈掌柜指着契书给西门庆说道。
“陈掌柜,你都不查验一下银票,难道不怕数目不对吗?”西门庆看着陈掌柜的眼睛道。
“西门公子说笑了,您是蔡相的外孙女婿,怎可能数目不对!”
“还是查验一下的好,免得日后说不清楚!”西门庆虽知陈掌柜卖这宅子,根本不是冲着赚钱的去的,但他有他的做事习惯,不喜欢留下什么首尾,钱款还是当面点清的好。
陈掌柜见他坚持,也没多说什么,掏出银票当着西门庆的面点验清楚。
“整整三万两,银票也没问题,西门公子现在只需签字画押即可!”这次陈掌柜说话时,比刚才要稍微郑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