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苦涩地笑“欣悦,你想得太简单了。皇子的婚事本就不由自己做主,皇嗣更是皇阿玛最关心的。四哥子嗣单薄,本就让皇阿玛不快,你在的时候四哥只宠你一个,德妃娘娘不止一次责备过他,其实这也是皇阿玛的意思。专宠是皇家大忌,若不是四哥千方维护,你会有这么清静的好日子过?要让一个女人消失得无声无息有很多方法!“
我心一惊,打了个冷颤。
十三轻拍我的肩,继续说:“四哥是为了保护你才不得不去其他福晋那里。你走后,四哥派了大批的人找你,只知道你出了城,可找遍大江南北也没有你的踪迹。“
“我病了,养了大半年才出的城。”我低低的说。
“你很聪明,”十三无奈地笑,“布了个局让我们以为你出了城。你那时不是病,是小产吧。”十三眼中满是心痛。
我不语。
“后来四哥找到那个大夫,他说你小产了,若不是我拦着,四哥差点没把那个大夫掐死,那晚拦着小芸不让通报的两个丫头被四哥活活打死了。四哥后来大病了一场,养了半个多月才下了床。病好后除了继续找你,他拼命地处理朝事,人也越发的冷漠了。”十三的目光越过我,“你真的不愿回到四哥身边吗?”
我茫然,忽略了十三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我不知道。我怕再有下次。”
“你到底喜不喜欢四哥。”十三追问。
“喜欢?不,我不是喜欢他。”我自嘲:“喜欢并不能表达我对他的感情,在我最伤心最痛苦的时候,在我离开的每一天,我都无法恨他,忘记他,他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男人。就因为爱他太深,我才要逃开,我无法忍受他心里有其他的女人。我怕我会妒忌得发狂。”
“你又怎知他心里有别的女人?”十三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能没有吗?府里的那些女人跟了他那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他能对她们一点感情都没有吗?而且,以后还会有更多。”等他当上皇帝,三宫六院,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
“我当然……”我猛回头,胤禛正狠狠地盯着我,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惊的怒火。
我不禁后退两步,胤禛举步逼近,冰冷的目光像把利剑刺入我体内,我挣扎着回头望向十三,向他发出求救的目光。
十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痛苦、落寞,又迅速恢复平静,不理会我的求援:“四哥,你们慢慢谈,我先出去了。”说完,他走出书房,还关上了门。
没义气的家伙,亏我还特意跑回来想救他。
书房里只剩我和盛怒的胤禛,我紧张地四下偷望,寻找着出路。
“还想逃到哪里?”他冷冰冰地问。
当然是逃到你找不到的地方。我只敢在心里答。
像是看穿我的意图,胤禛恶狠狠在搂紧我:“你这狠心的女人。”
不愧是兄弟,说的话都一样。
重新回到他的怀抱,感受到那久违的温暖,我放弃了挣扎,双手搂上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如果我够狠心的话,我就不会回来了。”我轻叹。
他浑身的怒气一下消失无踪,轻轻松开我,我望向他,他眼中醉人的温柔几乎要将我溺毙。胤禛略带冰凉的薄唇印上我的唇,温柔地辗转着、吮吸着,我温柔地回应他。他一愣,随即火热地索取更多,近乎粗暴地蹂躏着我的唇。我们的身躯贴得密密实实,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强烈的欲望。我有点不知所措。
他突然放开我,贴在我耳边哑声道:“跟我回家!”
回家?那个他和许多女人的家?我犹豫:“能不能不去?”
“你想自己乖乖跟我走还是让我扛着走?”他霸道地盯着我。
啊?你不想要面子我还想要呢。刚才的一番热吻令得他脸上泛起潮红,眼睛亮亮的,想必我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唇上隐隐作痛,八成肿了。
胤禛紧箍着我的手腕,拉着我就往外走。十三在门外守着,见我们出来,打量了一下,朝我露出个暧昧的笑容。
我恼羞成怒地狠狠瞪了他一眼。十三识趣地收起了笑,脸上却浮上了不舍与心痛。
我还来不及多说,就被胤禛一路扯着出了十三的府邸,直到上了马车,他仍抓着我不放。
“我们这是去哪?”他现在应该是亲王了。康熙在畅春园的北面赐了个园子给胤禛住,就是圆明园,那个有着万园之园美誉,后来被八国联军一把火烧掉的园子。
“圆明园。”他意简言骇地答。
“哦。”果然。
马车一路急驰,下车时,他仍不肯放手,拖着我径自往里走,胤禛失去常态地拉着身着男装的我,一路上见到的人都大吃一惊。
他越走越急,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进了个院子,还来不及打量四周的环境,他已经拉着我进了一间屋子,没等我站稳,他转身关上门,直直走向对面的床铺。
不是吧,这大白天的,我紧张地叫:“胤禛,等等……”
“闭嘴。”他一下将我扑倒在床上,急迫地吻上我的唇,双手胡乱地解着我的衣衫……
交心
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浑身上下像是被车子辗过般酸痛,我忍不住呻吟。
“醒了?”胤禛漆黑的双眸亮晶晶地盯着我,嘴边还挂着淡淡的笑。
天啊,想起昨天的疯狂,我羞红了脸,以后可怎么见人?
“你不用上朝吗?”我将脸埋入枕中闷闷地说。
“十三会帮我告假。”
告假?天啊,我呻吟得更大声了:“十三会笑话我一辈子。都是你害的。”
胤禛将我的脸从枕中挖出,戏譃地笑着说:“这样你才会死心,不会老想着带十三弟私奔。”他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妒忌。
咦?吃醋了?我好奇地望着他,吃吃地笑。
他无奈地说:“你这个小妖精,就不能安份点吗?”
“我哪有不安份?”出墙的明明是你,却来说我,我不忿地望着他。
他搂紧了我:“自从你走后,十三弟就没有开心地笑过,连十四弟也到处找你,每次见到我都恨不得把我吃了。”
啊,不会吧,难道说他跟十四兄弟不和竟是因为我?
“老八他们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弱点,却一直按兵不动,除了十四弟的缘故,想必也是心中不舍。”他的醋意更浓。
“这又怎么说?我可没招惹他们。”我辩解。我是见过几次老八他们,不过每次都只是远远地行个礼,笑笑打个招呼罢了,谁让他和老八明明是死对头却偏要做邻居?
“不用你去招惹他们,见了你的人都会被你吸引住。”
“我又不是国色天香。”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他的语气突然一变,变得冷冽:“你还说没去招惹别人?在桂林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桂林?我有点心虚:“他不是长得像你吗?”
“哪里像了?”他追问。
“就是……不对,你怎么知道的?”我愕然。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胤禛神情有些寂寞。
“你早就找到我了?为什么不把我抓回来?”我不由得紧张。
“我在等你自己回来。”他悲伤地说:“是我伤害了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在等你原谅我。”
想到我们那个无缘的孩子,我的心痛起来:“对不起,胤禛,是我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胤禛心痛地吻去我脸上的泪水:“是我没保护好你们。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其实,真正能伤害我的只有你。
“胤禛,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别的女人,一定要告诉我。”强忍着悲痛,我认真地说。
“不会有那一天。”他坚定地答。
“我知道你的抱负,你的身份不会容许你只有一个女人。如果有一天,当你还爱着我,却要去宠幸别的女人,那么,请你瞒着我,不要让我知道。”我宁愿做只鸵鸟,生活在谎言中,也不愿去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欣儿。”胤禛密密在吻上我的眼,我的唇。
他一整天守着我,哪也不肯去,直到第三天早上被我赶才进了宫。
也许是胤禛做了安排,我这次回来虽引起了骚动,但居住的地方除了负责打扫的下人,没有一个外人进入,福晋也只是差人送了生活用品及大量补品过来,自己却不露面,也没让我去见她。
回来后的第二天,小芸也进来了,不知他是贴心还是想绝了我外逃的路子。
胤禛走后,我才有机会参观自己住的地方:屋里的布置跟我以前住的屋子一模一样,连东西的摆放也和我走的那天相同。院子里也是种满了梅花,不过这院子不再叫梅园,改为欣园。
我着实被他感动了一番,晚上他回来后,我对他分外热情,他有点受宠若惊,不过倒也甘之若怡。
胤禛现在很忙,康熙对太子的不满越来越明显,老八他们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他既要忙政事,又要防着老八他们耍阴谋,还不能让康熙看出他的野心,每天都是满身疲惫地回来。
我从不问他在干什么,每天只是费尽心思地弄好吃的给他吃,逗他开心,缓解他的疲劳。
十三也在忙,我回来后他只来过一次,痞痞地笑话了半天就走了。
白天闲着没事干,除了琢磨吃,我也继续练字,还跟小芸学刺绣。看来我也是属于心灵手巧的那一类,学着做的荷包也像模像样,为了藏拙,上面只绣了枝简简单单的梅花。虽然绣工差了点,倒也简洁大方。
我献宝似的捧到胤禛面前,他一脸不屑地说:“这么丑的荷包,谁敢带?”
说归说,还是天天带着。
受到鼓舞,我继续绣荷包,想起十三将会在二废太子后被圈禁,心痛之余,我决定也为他绣一个。精心的挑了块深蓝色的料子,什么花样也不绣,只费尽心思地绣上以前送他的那两句话。但愿他在失去自由的日子里还能保持一份淡定的心情。
这次回来,做好了长住的准备,我开始绞尽脑汁改善生活环境。
把旁边空余的两间屋子一间改成了我的私人小客厅,一间改成练功房。在小客厅,仿着现代的样子让人给我做了套软软的长沙发,还摆上精致的茶几,胤禛又送了我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至于练功房就简单多了,让人找来上等的木料,铺在地上,四周靠墙做了圈木扶手,唯一麻烦的是镜子。在清朝用的多是铜镜,虽然也照得见,但跟玻璃镜还是差了一大截。后来还是胤禛费尽周折从洋人那里弄到了。练功房什么都不放,只让小芸给我做了十几个各式各样的抱枕丢到地上。
小时候偶然见到电视上杨丽萍跳的《雀之灵》,当时的感觉就两个字:震撼。后来不辞辛劳地练了十年的民族舞。虽然换了个身体,但还好脑子没换,每天送胤禛上朝后,我都花好几个时辰呆在练功房。胤禛本来还不明白我干嘛弄间空荡荡的房间,后来看了我练舞,惊讶过后有空就来陪我。我还想拉他跳交谊舞,他却打死也不肯学。
当然练功就得有练功服,虽然旗袍也很美,但要我穿上清朝那里三层外三层、碍手碍脚的旗袍练功,我就避之不及了。所以我让小芸帮我做了几套简单的练功服,顺便还做了几件日常的裙子。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睡衣,大热的天还要穿着长衫长裤睡觉,看见我都出汗了。虽然胤禛怕热,在房里放了不少冰块,但怎比得上空调?我让小芸帮我做几条吊带裙,可小芸一见我画的图样就像见了鬼似的大惊小怪,后来想想在古代这种露胳膊露腿的衣服是惊世骇俗了点,只好在外面加了件长袖外裙,只是那两只袖子被我改得宽宽大大的,很透风,长度也做到长及脚踝处。
还别说,用上好丝绸做的衣服贴在身上凉凉的。外裙做得宽宽松松,只在腰部用根细带子绑起,月白的料子上只稀稀疏疏地绣了朵枝梅花,穿在身上还真有点衣袂飘飘的感觉。
第一次穿上给胤禛看,他没说什么,还挺欣赏的。但等我除去外裙只穿吊带裙的时候,他就像看见怪物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狠狠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不准穿给别人看,然后就扑了上来,分外热情。害得我后来都不怎么敢穿了。
我每天练字、跳舞,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
除夕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历史的车轮也顺着原有的轨道向前迈进。
十一月,太子被废了,十三被圈了,一切都没有改变。
十三被圈禁后,胤禛又急又怒,在乾清宫前跪了一天一夜为十三求情,被康熙训斥了一顿,回来后就病倒在床。病好后,他也不像过去那样忙于朝政,继续告病在家,渐渐远离朝堂,少管政事,只每天在园子里做他的富贵闲人,念经诵佛。
虽然知道他这么做是在韬光养晦,但我还是很开心他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他带着我逛遍了圆明园,此时的圆明园景观也美,但也当不上万园之园的盛名,很多建筑都还没有,不过总比现代的残砖剩瓦强多了。我们还寻了个地方种菜养花,每日里过得是逍遥自在。
转眼又到除夕,胤禛照例要带福晋们进宫。吃过晚饭,跟着小芸绣了会花,顺手拿起本书来看,竟是《茶赋》,想起《红楼梦》中妙玉请宝、黛喝茶时说起用梅花上的雪水煮茶,不禁来了兴趣,也想学着附庸风雅。寻了个坛子,我捧着到院中收雪。小芸跟我久了,见惯我胡闹也懒得理我,依然做她的绣活。
今晚的天气很好,繁星满天,明亮的星光照在满院的积雪上反射着莹莹白光。我小心地将梅花上的雪抹到坛子里,没过多久,手就冻得发僵了,坛子里才得一点点雪。看来,这风雅之事也不是个个都干得了的。我干脆摇着树枝,直接将雪抖到坛子里,偶尔用力过度,树枝上的雪纷纷落下,大多落到我身上、地上。玩得性起,我索性放下坛子,满院子里乱摇着树枝,有些雪钻进了脖子,虽然冷得发抖,我却仍忍不住大笑。
“果然是你!”一个夹杂着欣喜与忿怒的声音响起。
谁?我循声望去,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离我不到十步处。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眸正盯着我。是十四,他一副要吃掉我的样子。
“八哥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你不是因为恨老四才离开的吗?为什么还要回到他身边?”往日有些任性霸道却单纯爽朗的十四如今变得成熟稳重、刚毅果决,已隐隐显出大将军的气势。
面对这样的十四,我无法像以前一样轻松了。
“老四今晚带着他的福晋进宫,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难道你不恨了吗?为什么你还会笑得这么开心?”
“为什么?”我对十四展开个灿烂的笑容:“因为我喜欢他,因为我知道他即使人不在我身边,心却留在这里。”
“若是他心中有你,为什么要把你不明不白地藏起来?为什么不给你个名分?”他不屑地说。
“因为他知道我要的不是什么名分。”我淡淡地说。
“那你要什么?”十四严肃起来和他真的很像。
“我只要一份真心。”
“你要的我也可以给你!”十四脱口而出。
唉,还以为他变稳重了,没想到还是那么急躁。
“十四,”我止住他,柔声说,“十四爷,我只要四爷的那份真心就够了,多了,我承受不起。”
“你!我不会放弃的。”十四说完,转身便走。
胤禛回来已过三更,发现我仍瞪大了双眼躺在床上,自顾自地脱去外袍,钻进被窝将我抱入怀中。他冰冷的身子冻得我打了个冷颤,我却不愿离开他的怀抱。
“今晚不是要到福晋那吗?”
他轻笑:“然后任你一个人打翻醋坛子?我怕明天起来你又不见了。”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往他的怀里钻。
“怎么了?”他觉察到我的低落。
“胤禛,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
“我的麻烦很多,不差你一个。”他闷笑。
“是不是因为我,十四才和你生分了?你们是亲兄弟,他却和八爷他们在一起。”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成了罪人了。
“不全是因为你。生在皇家,本就没有多少兄弟情谊,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十四弟和八弟他们在一起,也不过是利益关系罢了。”他淡淡地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隐痛。
“睡吧,不要胡思乱想了。”胤禛温柔地吻了下我的额头。
醒来胤禛已经不在了,我懒懒地躺在床上发呆。
“姐姐。”小芸突然闯了进来,“十四爷让人送东西过来了。”
十四倒底想干嘛?我开始头痛:“他送什么东西来?”
“姐姐出去看了就知道了。”小芸神秘兮兮地笑。
简单梳洗完,我带着小芸走到院子外,欣园的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一个穿青衣的小厮见我出来,忙上前打了个千:“姑娘,十四爷让奴才给姑娘送礼来了。”说完,他揭开身后用鹅黄色绸布罩着的一个巨大的物件。
“钢琴?”我惊呆了,一架白色的钢琴静静地立在面前,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钢琴上,映出淡淡的光芒。
我轻轻摸着琴盖,好美的钢琴,十四花了多少心思才弄到它?
我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告诉你们十四爷,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们抬回去吧。”
“十四爷说了,若是姑娘不肯收的话,姑娘就把它丢了也行,砸了也行,要是往回抬,他就要打断奴才们的手。请姑娘收下吧。”他和十四府里的几个下人一起跪下。
十四真够聪明,知道我的弱点。
“抬进来吧。”我让他们把钢琴搬进了我的小客厅。
胤禛今天回来得很早,一进门见到钢琴,露出一丝惊讶,他无奈地对我笑笑:“十四弟送来的?”
“是。他明知我舍不得丢掉,还不让退回去。竟拿奴才的命来威胁我。
“像十四弟的作风。那你就收下吧。十四弟可花了不少心思。”他突然有点吃味,“十四弟听过你弹琴,我却没听过。”
我一下子开心起来:“那简单啊,奴婢现在就为四爷弹奏一曲,四爷可愿意?”
“不许叫自己奴婢。”他假装板起脸。
我朝他嫣然一笑,手指按上琴键,悠扬、缠绵又深情的音符从我指间流出。胤禛,这着曲子表达了我对你的心,你可听懂了?
一曲终了,他从身后拥着我,俯在我耳边轻问:“很好听的曲子。叫什么?”
“《无尽的爱》。”我说完,侧过头,温柔地吻上他的脸。
十四送了钢琴后,也没见来找我,至于有没有找胤禛的麻烦,胤禛没说,我也没问。
每日里又多了件事做:弹琴。有时候我也学着玩把浪漫,估计胤禛快要回来了,就让人把钢琴抬到梅树下,专挑浪漫的爱情歌曲来弹,胤禛很赏脸,每次都一脸的惊艳与感动。不过,感动过后又严令我不许再在冰天雪地里弹琴。
在院子呆腻了,我就带着小芸去逛街,胤禛没拦着我,只是多了两条尾巴,也不知是为了监视还是保护。去教堂找夏洛神父叙了旧,有次不小心说了几句英文,夏洛神父逮到机会就找我聊天,说是好不容易可以有人陪他说母语。去了几次,见他确实够啰嗦,我也就能躲则躲了。
幼儿园
这天,从街上回来,拎着搜来的零食,正准备快点回屋好好品尝,却见两个眼生的小丫环正在哄着个大约一岁多的小男孩,小男孩口中直嚷嚷:“花花,花花。”想必是看上我院里的梅花了。那两个丫环一直劝他说不能进,小男孩却硬要往里冲。正在拉拉扯扯,见我回来,小丫环面色一变,惊慌之下,不知是谁手重了,惹得那个小男孩哇地哭了起来。
“这是谁的孩子?”我打量着他,一身大红的团花棉袄,领子和衣襟上缀了一圈白色的短毛,更显得他玉雕粉琢。虽然在哭,一双眼珠子却如黑玉般晶莹剔透。好可爱的小孩子。
我蹲下身,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珠。他的小脸红红的,嫩嫩的,我忍不住亲了一口。
“这是府上的四阿哥。”旁边的小丫环怯怯地说。
是弘历?未来的乾隆帝?胤禛和钮祜禄氏的儿子?我心里突然涌上股醋意,站起不再理他。正欲抬步离开,一双小手却拉住了我的裙摆。弘历仰着小脸,脆生生地略带哭意说:“花花,我要花花。”
望着他清澈的眼神,酷似胤禛的小脸,我心一软,抱起他:“你想进去摘花花吗?”
弘历猛点头。
“回去跟你们主子说,我带四阿哥进院子玩一会,玩够了会送四阿哥回去,请你们主子不用担心。”说完,我抱着弘历去看花。
得偿所愿的弘历咧开小嘴笑了,伸手就去摘梅花。不过他毕竟还小,只会用力扯,抖落了满身的花瓣还折不断花枝,小脸涨得通红。
见他固执的样子,我不禁好笑:“弘历,来,叫声欣姨,姨帮你摘好不好。”
弘历见状,伶俐地叫了声:“姨姨。”
“真乖。”我又亲了他一口,挑了枝花朵结得密密实实的梅枝折了放入他手中。
弘历更乐了,学着我的样子在我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姨姨,香香。”
“不是姨姨香香,是花花香香。”我笑着指正他。
“姨姨香香。”弘历的小脑袋直住我怀里钻。
这个臭小孩,这么小就会拍马屁,难怪以后是个风流皇帝。
我高兴地带着他满院挑梅花,摘了一大把,直到他抱不住才回到屋里。
让小芸端来点心,喂饱了弘历,见他猛打哈欠,昏昏欲睡,我让小芸把他送回去,他却巴在我身上不肯走。和他玩了半天,我也累了,干脆抱着他回我屋里睡觉。
睡得正香,突然觉得有人掀开了被子,怀里变得空空的,睁眼一看,却是胤禛抱起弘历交给小芸让她送回去。
我睡意未消,扯过被子继续睡。胤禛钻了进来:“这么喜欢孩子,我们也生一个?”他轻吻我的耳垂。
我们的孩子?我睡意全消,上次小产忙着逃跑,失去调养,元气大伤,病得迷迷糊糊时曾听大夫和小芸说什么气血两亏,难以成孕。当时心灰意冷,不曾理会,小芸也绝口不提。回到这里也有几个月了,胤禛几乎夜夜睡在我这,我也没有特意避孕,却一直没有消息,想必如大夫所说,我可能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也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若无法继承王位,生在皇家的孩子连平民都不如,不如不生的好。
胤禛见我默然不语,以为我又想起失去的孩子,搂紧了我,不再出声。
不知是玩得太开心还是胤禛吩咐,第二天弘历又来了,这次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跟弘历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胖嘟嘟的,很可爱。另一个大约八、九岁,年纪小小却像个小大人,面上毫无表情,不过,也是小帅哥一个,长得很像胤禛,只是那双黑眸比胤禛要单纯、清澈得多。这两位应该是三阿哥弘时和五阿哥弘昼吧。
“五弟也想过来玩。”他冷冷地说。
果然是弘时,小小年纪学他阿玛扮什么酷?一岁多的小孩懂什么?自己想过来就明说。不过,这些阿哥们一个个都早熟得很,也不知他是来找茬还是刺探敌情,我才不会白痴地认为他是单纯来玩的。我这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管他呢。自动将他忽略,我只带着弘历弘昼两个小鬼头疯玩。
弘昼比弘历更不安份,竟看上我的钢琴,在上面乱按一通,一开始还被突然发出的响亮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但愣了一下后更来劲了。弘历也凑了上去,两个小捣蛋杂乱无章地折磨着我的钢琴,满屋子都是他们弄出来的嘈音。我捂着耳朵趴在沙发上呻吟,简直就是两个小魔头。
弘时的定力比我强多了,白着一张脸,镇定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一动不动。
怕他们砸坏了钢琴会被送琴的人砍,也为了拯救自己的耳朵,我连哄带吓地把两个小鬼弄到一边,然后自己上阵安抚他们,一首首弹着记忆中的儿歌,最后连英文字母歌都出来了。
好不容易把这三位小祖宗送走,我整个人都累垮了。但累归累,挺开心的,连觉也睡得特别香。
从那以后,欣园就变成了幼儿园。弘历弘昼几乎天天来,我这里没什么规矩,也没人管着他们,随他们怎么闹都行,他们几乎没把欣园翻了个个,只有胤禛在的时候他们才会收敛点。不过,连我本身在胤禛面前都不老实,他们也就有样学样,把胤禛气得牙痒痒的。弘时要上学,偶尔来一次,来了也只看着我们玩,一副小绅士的样子。看到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我经常窜掇着弘历弘昼去捉弄他,看着他的冰山脸一天一天地融化。
两个小鬼一天天长大,欣园的地盘开始显得过小,我们开始往外发展。为了自小培养他们艰苦的作风,我带着他们来到胤禛养花种菜的地方,踩死了大片菜苗和好几株胤禛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菊花,被胤禛禁止靠近后,我们又另觅战场。圆明园中除了胤禛那帮妻妾住的院子,每一处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春放风筝夏采莲,秋摘果子冬玩雪。
开心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弘历弘昼就四岁了。虽然还不到进宫上学的年龄,但他们的阿玛却请了师傅在府里教学,他们一上学,我的日子又开始无聊起来,他们也是百般不愿,只有胤禛最开心。那两个小鬼整天缠着我,有时候连晚上都不愿走,听完睡前故事直接就赖在我的床上,现在终天没人和他抢了
年氏
盛夏的午后,窗外的蝉鸣分外扰人。早上贪睡赖了会床,现在了无睡意,屋里虽然放了冰,却仍然觉得闷热,想到荷塘那边可能会凉快点,干脆起床走了出去。
荷塘里一片生机盎然,碧绿的荷叶在微风中此起彼伏,袅娜的荷花亭亭玉立,有粉红的,有雪白的,有含苞欲放的,有全开的,空气中弥漫着荷花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塘边密密地种着杨柳,选了个柳枝茂密的地方,我脱去鞋袜,坐在塘边,把脚伸入水中,好舒服,如果能下去游个泳就更好了。
折了根柳条,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扯下柳叶丢到水中,引得水中的鱼儿争相抢食。
我轻轻哼着《宁夏》,正愜意时,远处仿佛传来脚步声,怕惹人口柄,我迅速穿上鞋袜,躲到树后。
“主子,您小心点走,”是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该回去歇着了。”
一个柔柔的女声答道:“没关系,再走一会。”
“奴婢说您这次怀的一定是个小阿哥,这么好动。”
“但愿吧。”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越来越近。
小阿哥?耳边仿佛响起个惊雷,我一下从树后闪出,望着迎面走来的两人,是年氏和一个小丫环。
死死盯着年氏的肚子,或许是我的脸色太过吓人,年氏花容失色,纤细嫩白的双手紧紧捂着腹部。这个娇艳如花,柔情似水的女人,胤禛对她倒底有几分真情?心仿佛被撕成碎片,喉间涌上股腥甜,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手下意识地一抓,抓到只手臂。
“小芸,我们回去。”不愿在她们面前示弱,我疾步往欣园走去,直到看见熟悉的床铺。终于到了,心里一松,我直直向地面跌去。
“姐姐!”
“欣姨!”
在坠入昏迷的最后一刻,耳边传来两声惊叫。
好黑,好痛,好象有人往我口中灌着苦涩的水,不要,我挣扎着吐了出去。
“心儿,醒醒,不要睡了。”有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地叫着。
谁?谁在叫我?好难听的声音。同事们都叫我小安,朋友们叫我安安,谁叫心儿?我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睁开眼却见满室昏暗,天黑了吗?怎么不开灯?
“心儿,你醒了?”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乌黑的眼中满是欣喜,憔悴的脸上胡子没刮,拉里拉遢的,满脸胡楂。
“你是谁?”我有点迷糊,脑子里空空的。
“心儿,你怎么了?我是胤禛。心儿。”那个男人面带惊恐。
胤禛?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又是一阵揪痛。是了,他是胤禛,他叫的是欣儿,不是心儿。我现在是三百年前大清朝的柳欣悦。
为什么他会这么憔悴?我抬起软软的手怜惜的抚上他的脸:“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胤禛捉着我的手贴在他脸上:“欣儿,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睡了两天?“我怎么了?”
胤禛眼中露出悲痛,悔恨,甚至升起水雾:“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年氏!我猛然惊醒。泪水不断从眼角涌出。
“你爱她吗?”
“欣儿,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胤禛坚定地说,“她的哥哥是四川总督,我……”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的哥哥年羹尧是帮胤禛夺得皇位的大功臣。胤禛,但愿你能分得清自己的感情。
“我相信你。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让小芸来就行了。”不愿再去想,我闭上眼。
过了好一会,他才走了。
小芸红着双眼捧着碗浓浓的中药进来,我皱着眉大口吞下。
她放下碗,坐到我床前的踏板上,看着我默默流泪。
“傻丫头,别哭了,我没事。”这个世上,或许只有小芸是最关心我的人。
“姐姐,小芸只有您一个亲人,你千万不要丢下小芸。”她哽咽着。
“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会丢下你?”我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
“那天,你把小芸吓死了。三阿哥把你送回来你就昏过去了,整整两天都不醒,四爷找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办法,说是您自己不愿醒来。”小芸心有余悸地说。
醒不过来就不用心痛了,未尝不好。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一次,我又躺了一个多月才好。弘时弘历弘昼下了学就来看我,胤禛也是除了上朝就呆在我屋里,连公事都搬到我屋里来办。
或许是觉得愧疚,胤禛对我格外的温柔,甚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我们对年氏怀孕一事绝口不提,默契地逃避这个敏感的话题。
虽然不提,我还是知道年氏为他生了个女儿。
从决定留下的那一天起,就决心接受和别的女人共享胤禛的事实,为何还要钻牛角尖?这次病得真不值。想通了,我仍然过着平静的小日子,在院子里绣绣花,练练字,弹弹琴,跳跳舞,听弘历弘昼放学后和我吱吱喳喳地说着在宫中又学了什么,谁又得先生的夸奖,谁又被先生批评。胤禛见我恢复正常,也开始放心地去办自己的事。
出征
这天,弘昼又像个火车头似的冲入我屋里,满脸的兴奋,弘历也是满面笑容,虽加快了脚步,却仍维持着皇子的风范。这两个孩子已经进宫上学了,弘昼还像以前一样莽撞,弘历就比他稳重多了。
我拿出手帕擦着撞入我怀中的弘昼额上的汗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欣姨,欣姨,今天皇爷爷奖赏四哥和我了。”弘昼迫不及待地向我炫耀。
“哦,是吗?皇爷爷为什么奖赏你们啊。”我微笑着招过弘历,也帮他擦汗。
“今天先生教我们洋文,就是欣姨教我们唱过的那首字母歌。四哥和我都读得很好,后来我们还把欣姨教的唱给先生听了,刚好皇爷爷来听见了,就夸我们学得好。”弘昼得意地说:“皇爷爷还问是谁教我们唱的。”
我心中暗惊,忙问:“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是欣姨教的,我还告诉皇爷爷欣姨会好多好多东西,还会弹洋人的钢琴。皇爷爷说以后有空让您也弹给他听。”弘昼仍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我越听越害怕,连康熙也知道我了,而且还这么的与众不同,不知他会怎么想?
我心事重重地叮嘱他们以后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有关我的事,他们虽不明白,见我严肃的样子只能答应了。
打发了弘历弘昼,我焦急地等着胤禛回来。
惊慌地向胤禛说了弘历弘昼的事,他静静听完,“我已经知道了,已经吩咐他们以后不许再乱说话。”
“胤禛,”我担忧地说:“皇上会怎么想?”其实我更想问的是康熙会不会想杀了我?皇家应该容不下我这种标新立异的人吧。
“放心,有我在,会没事的。”他安抚着我,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提心吊胆地过了几个月,康熙那边没有动静,我慢慢放下心。只是胤禛更忙了,外宿的次数也多了,虽然伤心,却只能安慰自己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
到了年底,八阿哥获罪被责,胤禛接管了内务府的事务,康熙越来越器重他,他又不着痕迹地参予朝政大事。
葛尔丹又造反了,康熙封十四为抚远大将军,进军青海。为了十四出征的事,胤禛忙得是脚不沾地,既要找人盯着十四,又要为十四的大军筹集粮饷。没料到,在大家忙成一团的时候,正主儿却有空跑来找我闲聊。
几年不见,听说十四都在军营里历练,果然颇有成效,当年那个青涩的阳光少年已蜕身成为英姿飒爽的大将军了。此刻,站在他面前,我不禁被他逼人的气势震迫。
“你还好吗?”十四上下打量着我,好一会才放松了表情。
“如你所见,我过得很好。”面对他温柔的眼神,我仿佛又见到了当年那个缠着我要我报恩的大男孩。
“你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已经这么多年了,仍这样无名无份地跟着他,你就不后悔?”
“从我决定了跟他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给自己留下后悔的余地。”我微笑着对上他痛苦的眼眸。
“我要去青海了。”他移开目光,望着遥远的天空,“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你要小心。”虽然知道他会安全回来,但战场上生死难料,我仍是不放心。
感受到我的关心,十四露出笑容:“你还是关心我的。”
“当然,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对他灿烂一笑,“你一定会凯旋归来的,你将会是大清骄傲的大将军王。”
“欣儿,你要幸福。”十四再次深情地望了我一眼,转身大踏步地走了。
十四,保重。
十四走后,我开始关注西藏战事。
十四打了第一场胜仗。
十四战事紧张。
十四驻师西宁。
十四召见西藏活佛……
我毫不掩饰对战事的关心,胤禛对我的举动也不予干涉,甚至主动向我提起十四的情况。
康熙六十年十月,十四打了大胜仗,康熙十分高兴,召十四回京,还下令所有王公大臣出城迎接,对十四是赞不绝口。
康熙对十四越来越器重,胤禛越来越沉默,朝中关于十四会接任皇位的猜测也越来越激烈。
我明白这两兄弟已进入对决阶段,历史上对胤禛是否夺了十四的皇位众说纷纭,面对胤禛陷入皇位与亲情的矛盾中,我爱莫能助。
十四回京不到一个月又回了军营,胤禛终于松了口气。然而,安宁的日子没过几天,又传来康熙要来圆明园的消息,全府上下又忙得人仰马翻。
康熙
大驾光临的那天,弘时、弘历、弘昼都告假在府里伴驾。
我在这里算是个尴尬之人,自然没有资格侍驾,而且,我也不想引起康熙的关注,那只会引祸上身。所以,我老实地呆在欣园里练我的字。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的字已经可以入眼了。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变换
到头来输赢有何妨
日与月互消长
富与贵难久长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眉间放一字宽
看一段人间风光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
恩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该忘
……”
我特别喜欢这首《俩俩相忘》,人生在世,什么爱恨情愁,富贵荣华,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何必计算太多?
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边轻轻哼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好象有人在盯着我,猛一抬头,一个和胤禛有几分相似的老人正站在门口,虽然身着便服,神情淡然,却不怒而威,浑身散发出无形的压力。能随意进入欣园,又与胤禛相似的人,舍他其谁?该来的逃不掉。
绕过书桌,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千古一帝,给他磕个头也不算亏:“奴婢叩见皇上。”
几声脚步声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就是柳欣悦?”
明知故问,来欣园不就是冲着我?亏他沉得住气,现在才来:“回皇上,奴婢正是。”
康熙不语,走到书桌后,半晌才说:“这是你写的?”
我跪着转过身:“是。”膝盖有点疼,好久没跪过了,看来康熙来意不善。
“听弘昼说你还会洋文?”康熙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功力比胤禛深厚多了。
“回皇上,奴婢只是略懂皮毛。”老康来之前应该早把我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再瞒也没用。
“抬起头来。”
为什么不让我起来?我抬起头,直视着康熙。没想到竟能亲眼目睹康熙大帝的风采,那些考古学家们一定羡慕死我了。他眉头微皱,眼神凌厉,看惯了胤禛的冷面孔,倒也不觉得他可怕。他的眼睛和胤禛的好象。
“你不怕朕?”见我毫无惧色地盯着他,康熙反而有些诧异。
我微微一笑,是生是死全凭你一句话,怕有何用?
“皇上天子龙颜,奴婢自然是怕的。但奴婢并无触犯国法,皇上仍圣明仁君,奴婢对皇上更多的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