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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中莲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8:08

“十三。”我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记得第一次在梅花树下见到你,我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仙女。你的笑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笑容。”他脸上浮起笑容,“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我也是,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教我骑马的白马王子。”擦去泪水,我展开个灿烂的笑,“十三,你还答应了要带我去大草原骑马的,可不能赖帐。”

“大草原……”十三闭上眼。

“你可不能食言而肥,变胖了,你就不是白马王子了。”我强忍着心痛,抓紧他的手。

“对不起……”十三无力地说道,眼角渗出了一滴泪。

我颤抖着为他试去眼角的泪:“不许说对不起……”

十三又陷入昏睡中,我轻轻为他掖好被角,退出房外。

十三福晋守在门外,不知在想什么,连我出来都不知道。

“福晋,王爷睡了。”我叫醒她。

“哦。”她努力挤出个笑容。

“怎么就病得这么重了?太医呢?他们怎么说?”胤禛好象派了太医日夜守在亲王府的。

“太医还在偏房开方子,您还是直接问太医吧。”她领着我到偏房。

有个人正在桌上写着什么,想必是太医了,我心急地问:“太医,怡亲王的病情怎么样?”

那个人抬起了头。

“你……”我有些意外,“怎么是你?”竟然是我在桂林时遇到的那名男子。虽然十多年不见了,但他除了变得更加成熟、内敛,模样倒没多大变化。

他站起身:“微臣陈逸云见过柳常在。”看他神情没有半点惊讶,像是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是太医?”我想不明白。

“是皇上派微臣来照料王爷的。微臣本来就是大夫。”他微笑。

“你是大夫。可你怎么会进宫?”他不像是愿意被圈在一个地方的人,就算是大夫,也应该是那种云游天下,四处行医之人。

他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我才想起自己的目的:“陈太医,你和我说实话,怡亲王怎样了?”

他露出无奈的神情:“怡亲王是旧疾复发,加上操劳过度,已是……”

“就没有办法了吗?”我抱着线希望问。

“恕臣无能。”他轻叹。

知道十三已是回天乏术,我日日到亲王府,和陈逸云商量如何减轻十三的痛苦,和十三福晋一起照料十三,趁着十三有些清醒,我不停地和他说起往事。

也不知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心情好,十三精神有所好转,听着我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开心的事,也能笑着插上几句。

“十三,你这棵是红梅还是白梅?”今天一早,十三的精神好了很多,趁着早晨的阳光不猛,我推着他出了房,来到院中坐下。十三的房外也种了棵梅树,如今是五月,树上枝繁叶茂,看不出是红梅还是白梅。

“是红梅。”十三笑着答,坐在我为他设计的轮椅上,仰头望着翠绿的梅树。

“十三,知道吗?我最喜欢梅花。”我低吟:“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我走到树下,用手轻轻抚着树干,转头看向十三:“我觉得你就像这梅花,即使历尽风霜,却依然坚强不息。”

十三的笑容变得很灿烂,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地笑了。

“十三,等你好了,我们叫上胤禛,还有逸去,一起去大草原。你不知道,别看逸云斯斯文文的,他可能喝酒了,你们比一比,看谁厉害。”我高兴地说。

“好。”十三像是累了,说话有些无力。

“你累了吗?我们回房吧。”

“不用,我不累。欣儿,再为我唱首歌吧。”十三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好。你想听什么歌?”

“就唱那首《我愿意》。”

“好。”我在他脚边蹲下,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温柔地唱: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转眼~吞没我在寂默里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喔~

想你到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声的告诉你~

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

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

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为你……”

十三,只要你能好起来,我愿意为你唱一辈子的歌。

“十三,我唱得好听吗?”悄悄擦去泪水,我笑着抬头望向十三。他没回答,合着双眼,嘴边还挂着笑。

十三……

“不好听吗?我再唱一遍。”流着泪,我继续唱:“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欣儿,起来吧。”胤禛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抓着我的双臂把我拉了起来。自从母亲去世后,这是第一次面对亲人的死亡,我深深地惧怕起来。

“胤禛。”我紧紧抱着他。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十三的去世对胤禛打击很大,他一下病倒了,却仍挣扎着亲自督办十三的后事,还赐了十三“恭敬诚直勤慎廉明“八个字的谥号,尊荣无与伦比。

一个月后,十三的福晋也去世了。弘历告诉我时我正在弹琴。

“弘历,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我娓娓说起《泰坦尼克号》,“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露丝那样坚强,在爱人离开后还能幸福地生活。这种勇气不是人人都有的。”

我弹起《我心永恒》,一遍又一遍。若是有一天,他也死了,我怎么办?

揭秘

我对胤禛说我想去看十四,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紧紧抱着我不放手。

我好笑地吻上他紧抿的薄唇:“我只是想去看他过得好不好。十三已经不在了,你只剩十四这个弟弟了。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在一队侍卫的护卫下,我到了景山,十四就住在离皇陵不远的一处宅子里,虽然是被贬来守陵,但十四毕竟还是皇子,宅子相对一般人来说还是很大,只是冷清了点,大白天的,除了看门的下人外见不到一个人。

让侍卫在门外等着,我跟着下人来到个小院子,竟也叫梅园。下人不敢进去,说是十四不让随便进,让我自己去找。

梅园里也只种了梅花,现在是酷夏,满园的绿意,看着都觉得阴凉。

顺着小路走到间屋子前,推开虚掩的门,一阵酒气扑鼻而来,我不禁皱了眉:大白天的就喝酒?

十四躺在房中的榻上,不知睡了还是醉了。

我放轻脚步走近,几年不见,十四也老了,略显凌乱的辫子中夹杂了不少灰丝,星目紧闭,眼角有着细碎的皱纹。这就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将军王吗?

天气闷热,十四睡得并不安稳,胸前的薄衫已经汗湿了,额上也布着密密的汗珠。他现在睡觉也锁着眉头,和胤禛一样,这兄弟俩,为什么都这么倔呢?

掏出手帕,我轻轻拭去他额上的汗珠。

“谁?”十四低喝,猛地睁开双眼,看到我,顿时呆住了。“我没有做梦吧。”

“疼吗?”我轻敲一下他的头。

“欣悦,真的是你。”十四满面惊喜,突然,又板起脸,“他知道你来吗?”

“当然。”我无奈,这哥俩要斗到什么时候?

他冷哼一声:“他怎么肯让你来?”

“他让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自己也想来。”

“如你所见,我还没死。”他狠狠地说。

“你很恨他?”我笑着问,“有没有恨到想杀了他?”

他愕然。

“即使恨他,你也没想过要杀了他吧。”再怎么说还是亲兄弟,“他也一样,从未想过要你死。十三已经不在了,”我心中一阵酸痛,“他只剩下你这个兄弟了。”

“若他真念兄弟之情,他就不该这样对八哥、九哥、十哥。”十四冷笑。

“你也知道八爷他们是怎么对他的,是他们害得十三被圈禁,害得他失去弘时!想争皇位,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争?连一个孩子都要利用?这算什么?”我反问。

“难道他不也是不择手段?额娘说过,阿玛喜欢的是我!若不是他,这个皇位应该是我的!”十四大吼。

就知道他对这个梗梗于怀。我整整他有些凌乱的衣衫,又擦去他额上重新冒出的汗珠。

“十四,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我轻叹,“若是这样,为什么圣祖爷明知自己身体违和,却还让你回西宁?圣祖爷六十一年三月去了一趟雍亲王府,你知道吧。我见到他了。”想起那次会面我还心有余悸。

“皇阿玛他……”十四有些紧张。

“其实,他那时就应该有决定了,所以才想去看看我会不会祸国殃民吧。”

“阿玛他真的早就有决定了?但他亲口说过他喜欢我的,他说我和他最像。”十四失神地低喃,仍是不愿相信。

“十四,你还记得以前我对你说过的迪斯尼游乐园吗?其实真有那个地方,而且不止一个,那里也许是全世界的孩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甚至大人们也喜欢。我也去过,不过,那是几百年后的事。”我轻描淡写地说,十四却听得目瞪口呆。

“你……”

“我不是妖怪,我来自三百年后的世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来到这里。”我无奈地朝他笑笑,“所以,我知道大清所有发生过的大事,我也知道胤禛会继承康熙爷的皇位,明年九月,皇后会病逝,雍正十三年,大清将会另换新君。这一切,都早有定论。”

“欣悦,你……”十四难以置信,“这些,都是真的?”

“他是我最爱的人,难道我会咒他?在这世上,我只有胤禛和你两个亲人了,我只想你们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十四沉默了很久很久:“一切都早有定论?那么,大清……”

我摇摇头:“没有一个朝代会千秋万代,在我们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大清了。不过,你要相信,你四哥是个好皇上,他还会开创下一个大清盛世。”

十四又沉默了,半晌,他释然了,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

“欣悦,我相信你。”他顿了顿,“雍正十三年……他,四哥,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平静地说,“我不想改变历史,也改变不了。我曾经想过挽救十三,但历史终究是历史,谁也改变不了。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过得更好一些。或者,我们还可以期盼奇迹再次发生。”

“到那时,你怎么办?”他担心地望着我。

“到时再说吧。”我故作轻松地笑,“十四,可能以后我不能再来了,你自己要好好保重,一定要过得开心。”

“我会的。”十四突然一把抱着我,“你也要保重,别忘了,我在这里。”

“好。”我静静不动,任由他抱着,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告别十四,回到园中,我找来陈逸云,和他仔细商量为胤禛精心制定每日的食谱,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药疗不如食疗,我要防范于未然。可惜见效不大,胤禛总是很忙,连吃饭都不能按时,甚至有时随便吃些点心就应付了事。我本想盯着他吃,但见他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只能另想方法。

皇后

雍正九年九月,病危。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如今他的结发妻也要走了,对胤禛又是一个重重的打击。

他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回我房了,经历这么多,我已经不再计较这些,然而,宫里却派人来说皇后想见我。

我再一次入宫,这回,去的是坤宁宫。

见到我这个情敌,皇后没有激动,也没有愤怒,她平静地摒退所有的人,只剩下我和她。

望着眼前靠在床上的这个快要逝去的女人,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久到我都不记得了。

我给她请安。

“坐吧。”她指指床边的一张椅子。

我顺从地坐下。

“你没什么变化,看来皇上真的对你很好。”她望着我,目光却穿过我,望向不明的远方。

“我十四岁就嫁给他,是康熙爷赐得婚。阿玛说,他是个年轻有为的皇子,我很开心。洞房花烛夜,他掀开了我的红盖头,我第一次见到他,但他并不像我那么期待这场婚礼,他很冷淡,看不出一点喜庆之色。我有点失望。后来他又娶了很多女人,他还是那么冷淡,我以为,他不会爱人,所以,我不再抱任何希望,我努力做一个称职的福晋,为他管理家务,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照顾其他的女人。我们相敬如宾。我以为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直到你出现,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有感情,他也会爱上一个人,他爱起来也那么疯狂。”她停了停,脸上闪过痛苦,我静静地听着,听她诉说心中埋藏已久的怨恨。

“那天,他跟我说要把一个丫头放入梅园,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有些不自在,我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过了不久,有一天,十三弟兴冲冲地跑来找我,打听你的情况。我告诉他,跟他说十三弟好象很喜欢你。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整夜都没出来。我看到他痛苦,但我却有些开心。他一直很疼爱十三弟,十三弟想要的东西他会不遗余力地为十三弟拿到。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让。那年的元宵节,我知道你们去看花灯了,他从未带我去过。回来后,他去梅园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我看到他看十三弟的眼神里有一股内疚。我还是骗自己说他一定会让十三弟的,一定会。然而,十三弟在热河出事了,他回府后直接进了梅园,那一夜,我的心都碎了,他最需要的人不是我。宋氏找你的麻烦,被他关了一个月的禁闭,他严令不许府中任何人再为难你,也不许我们进梅园。我知道,他真的喜欢上你了。虽然后来他有段日子没去找你,我看得出来他在生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十四弟来了,还是为了你,这次,变成和他的亲兄弟抢一个女人,他还是不让。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见了你都会喜欢你,你有什么好?说漂亮,你比不上年氏;论贤慧,听说你连绣个荷包都不会。可那些男人都喜欢你。十四弟娘娘说想要你,娘娘问我,我说你是府中的一个丫头,娘娘嫌你出身低,不肯答应。那一刻,我真希望她把你给了十四弟,这样,他才会死心。他不进任何一个女人的房,只去梅园,府里的女人每一个都恨你,但他有令在先,没人敢动你,她们只能各施手段博他的欢心。我没有拦着,然后,你竟然走了。我本该高兴,但看到他疯狂地四处找你,听到他在昏迷中仍喊你的名字,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你不在的日子,他变得更冷漠了,他出入妹妹们的房中,但他不喜欢她们,他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连阿哥们的出生都没能让他真正开心。后来,你又回来了。我认命了,我跟他说若真是喜欢就收你入房,他不同意,说你不愿意。你不喜欢见到他的女人,我让她们都躲着你,他对你的专宠,简直就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娘娘跟我说,不能留你,你会害了他。我不敢,上次你离开他几近疯狂,若是你死了,我不知他会怎么。我把娘娘的意思暗示给他听,那一刻,他脸上满是恐惧,我从未见过他会害怕什么。你知道他那时他怎么对我说吗?他说,若我能保护你平安,他会给我任何我想要的东西,若是你死了,他就让所有人给你陪葬。他真的疯了。我不能不保护你,为了他。我帮他安抚别的女人,帮他隐瞒你的一切。他当上了皇帝,他说要封我做皇后,其实,我并不稀罕,我听到他和十三弟商量要给你什么封号,他说无论封你做什么都会委屈你。我觉得很好笑,他把自己整个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好委屈?我对他说,若是你想要,我可以不做皇后。可最后,他只封你做常在,很多人不明白,我却知道,不管封你什么,他心中只有你。我不再奢求,不再妒忌,我心平气和地为他选秀,为他封妃。我看着那些年轻貌美的女人,只觉得可怜,她们将会像我一样,一辈子都盼不到他的关爱。还好,我就要解脱了,再也不用去等一个不属于我的男人。”她长长地吁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闭上眼,一脸的平静。

“对不起。”我愧疚地望着这个女人,如果说这个世上我有对不起的人,那就是她了。不管胤禛有没有爱过她,我还是抢了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你很恨我吧。”

她睁开眼:“是的。我曾经很恨你,但现在不恨了,我还要多谢你,你让我爱的男人得到了幸福。我只希望,下辈子不要再遇上你。”

皇后去世了,胤禛没有再立后,他对我说,皇后跟了他四十多年,他能给她的,只有这个后位了。

死亡

安安,安安,累了吗?累了就回家吧。

妈妈?妈妈,是您吗?我好想您,您不要丢下我,我想回家……

安安,想回家就回来吧,妈妈在这等你。

妈妈,等我……

妈妈温柔的笑脸逐渐模糊……

妈妈!我焦急地大喊,想拉住她,但我的手动不了,这是怎么了?妈妈……

“姐姐,姐姐,醒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谁在叫姐姐?我没有妹妹,肯定不是叫我。

妈妈呢?妈妈怎么不见了?我的心好痛,妈妈……

“姐姐,醒醒。”

是谁在摇我?别摇了,摇得我头晕。我努力睁开双眼。小芸担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了?”我哑声问道。

“姐姐,你怎么又在窗边睡着了?小心着凉。”

我睡着了?原来,这只是一场梦。

“姐姐。”小芸欲言又止,“您这阵子很嗜睡,是不是让陈太医为你诊诊脉?听说,有喜的人有时会这样。”

有喜?怎么可能?

“小芸,别胡说,我好得很,不用找太医。”

“姐姐,还是看看吧。”小芸一脸希冀。

不想让小芸操心,而且,我也想问问逸云胤禛的情况,他如今身体明显差了很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逸云边诊脉边问。

“没什么不舒服,只是浑身没劲,而且有些精神不济,可能是没睡好。”我淡淡地说。

“太医,姐姐这阵子很渴睡,到哪都能睡着,而且不容易叫醒。会不会是有喜了?”小芸还是不死心。

逸云皱皱眉头,又仔细把了会脉:“不是喜脉,只是脉象有些阻滞,没什么大碍。”

“皇上怎么样了?”我收回手,看逸云开方子。

“皇上过于操劳,龙体有点虚弱,你有机会还是劝劝皇上多加休息。你自己也是,不要想太多,放宽心才行。”

怎么放宽心?眼看雍正十三年一天天逼近,若他真如史书记载的会在那一年死去,那我怎么办?

吃了逸云开的药,我的精神还是不好,经常坐着坐着就没了意识。小芸和逸云开始担心起来,逸云天天跑来为我诊脉,换了好几张方子,我仍然会莫名其妙地昏睡。

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但我不让他们告诉胤禛,不想让他为我担心,他现在自己身体也不好,他说怕传了病气给我,要搬到别的地方睡,我也怕他知道我的情况,并不拦着。

雍正十三年终于还是到了。

三月,胤禛病重,却还要亲自下地耕田。我知道他很关心百姓的温饱,此举是为了要人们更加重视农耕,所以也不敢多劝。

五月,他已经无法再亲理朝政,只能倚重弘历、弘昼、大学士张廷玉他们。

眼看他一天天垮下,我无计可施。与此同时,我的昏睡症也越加严重,有时一睡就是二、三天,逸云为了胤禛和我的病情,急得头发都发白了。

八月二十日,胤禛病危。

圆明园里一片慌乱,守卫也越加森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将是胤禛的最后一天。无论我如何防范,历史还是没有改变。

一直为他担心,为他焦虑,但这一天还是来了。

一大早,我换上胤禛最喜欢的那件月白色旗袍,让小芸帮我梳了以前在四贝勒府长梳的那种发式,插上胤禛送我的梅花簪,细细地擦了胭脂,描了眉,再涂上淡淡的唇红,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成熟美艳的脸。算来我到大清已经26年了,这个柳欣悦的身子年龄也该有四十多岁了,但容貌仍像个三十出头的少妇。胤禛真的把我保护得很好,让我开心地过了这么多年。

带着小芸,我仪态万千地来到胤禛的寝宫,各位王公大臣都守在寝宫外。后宫有品级的妃子全在偏厅坐着,由于我一向不大理会这些女人,除了原来贝勒府中的女人外,其余的基本上都不认识,不过她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一脸的惶恐不安。我气定神闲,视若无睹地越过这群女人,进到里间,弘历领着所有的阿哥跪在胤禛的床前,旁边还跪着张廷玉等几个大臣。高无庸凄然地站在一旁。

我的到来引起了骚动,屋里的人全望向我,脸上各种表情都有:责备、愤怒、怀疑、了然……

弘历一脸的紧张,突然站起身,大步朝我走来,将我拦在门口:“欣姨,按规矩您不能进来。”他以耳语般的声音对我说。

“弘历,你阿玛也知道我从不讲规矩。”我轻笑,“对了,弘历,求你件事,以后请你尽力保护你芸姨。行吗?”

弘历深深望着我:“您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和芸姨的。”

“那就谢了。”我嫣然一笑,越过弘历,跪坐到床边,拉起胤禛的手。

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胤禛,我来了,你还有什么事对别人说的就快说吧,别让他们妨碍我们在一起。”

胤禛微微睁开眼,露出个宠溺的笑,微微颌了下头。怕会重蹈康熙的复辙,胤禛早早就立了传位诏书,放在光明正大匾额后。

高无庸领会地捧过只锦盒交给张廷玉,张廷玉恭敬地取出锦盒的圣旨,用沉痛的声音宣读着:“奉天承运……”

宣读完圣旨,一切都结束了,我开始赶人:“你们都下去吧。”

高无庸率先走了出去,剩下的人也跟着出去,终于清静了。

看着床上这个我深受的男人生命一点一点的流失,心痛、不舍、解脱……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笨男人,我不是说过让你劳逸结合的吗?看你,累倒了吧,才50多岁岁就变得这么老,一点都不帅了。”我抚摸着他的脸。

“欣儿,对不起。弘历会好好照顾你的。”他艰难地说。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我辛辛苦苦穿越了三百年回来找你,你竟然娶一大帮的女人来气我,现在还要把我一下人丢下就想跑?你想得太容易了,本姑娘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不管上天入地我都会缠着你。啊,不行。”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我仍微笑着自顾自地说:“该换你来追我了,不许忘了我,记住了,三百年后我叫安心。你一定要来找我,你不是想要孩子吗?到时候我帮你生两个,一男一女,好不好。不过,生两个是违反计划生育的,还是生一个好了。你这么能干,一定能赚很多钱,到时我们买栋大房子,再买辆好车,我们一家三口开着车来个自驾游,游遍全中国,好不好。游完了中国,我们就坐飞机出国,去看金字塔,去游多瑙河……”

胤禛温柔的笑容定格在他的脸上……

“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性急了,没有我带路,你会去吗?”一阵昏眩,又要睡了吗?但愿这次不要再醒来了,将脸贴在他的脸旁,“胤禛,等我……”

梦醒

“小姐,小姐,北京去了,该下飞机了。小姐?”

耳边传来温柔的呼唤。

下飞机?我幽幽醒来,一个年轻漂亮的空服员正弯腰站在我身边,微笑着提醒我。

环顾四周,飞机上只剩我一个乘客。我回到现代了?还是我根本一直就在这,回到清朝只是做了个梦?如果是梦,为什么我会有心痛的感觉?

歉意地对空服员说声对不起,我迅速背起背包下了飞机,坐了车直奔圆明园。

站在圆明园门口,如今的圆明园虽然也是山青水碧,林木葱茂,花草芬芳,但已经是供人游憩的去处了,游人们来来往往,不复原来的威仪深严,有很多地方也没有修复。我顺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去,来到一处种有梅树的地方,虽然只有满树绿叶,但我相信这些是红梅。我抚摸着树杆,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些应该是年轻的梅树吧,它们可知道三百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哥,为什么你每次到北京都非要来这里?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年轻爽朗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我猛地转身,对上一双幽黑的眼眸,惊讶、疑惑、希冀……种种复杂的情感在那双黑眸中流转。

“安心?”一个低沉淳厚的声音从黑眸的主人口中吐出。

我茫然:“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露出欣喜的笑容:“我记得有人说要陪我周游世界,还要为我生两个孩子。”他深深望着我,仿佛望着他心爱的女子,“我是满族,生两个不违反计划生育。”

我难以置信:“胤禛……”

康熙番外

听到柳欣悦这个名字,是在德妃处。

突然兴起想到德妃处走走,没让人通传,进去时听见老十四正在说老四府里有个丫头很有趣,被主子责罚也不怕,还敢抬着头盯着老十四说话。哼,大胆的丫头。不是说老四治府很严吗?怎么会有这种不懂尊卑的丫头?

听说这几天老十四到处在打听什么迪斯尼、桂林,桂林好象是南方的一个小地方吧,有什么特别吗?迪斯尼是什么?从未听说过。

德妃说老十四这段时间进宫请安都是匆匆忙忙的,整天只知道往老四府里跑。什么时候老四和老十四感情这么好了?老四这阵子看起来心情也不错,虽然还是冷着张脸,眼中却多了分喜悦。没听说老四府中有什么喜事啊?

老四告病,已经好几天了,这可少有,他一向勤勉,以前偶尔不适也会坚持上朝,难道这次病得很厉害?让李德全派太医去看了一下,顺便打听怎么回事。报回来的消息却让朕吃惊,老四府里跑了两个丫头,老四四处找这两个人,还为此杖毙了府里的另两个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人再探,说是跑了的丫头中有个很得老四宠,老四一向冷心冷肺,也会宠爱一名女子?老四还为了她几乎不理府里的其他女人,那个丫头逃跑的前一晚小产了。当时老四在一个格格的房里,那个格格的丫头拦着不让老四知道,所以老四把她们杖毙了。老四子嗣一向单薄,可惜了。不过那个丫头地位卑贱,也不配养育皇孙,没了就没了。可她怎么跑了?老四竟为她生病,难道说我爱新觉罗家又出了一个情种?朕绝不允许。

老四上朝了,不过看着像块冰,比以前更冷漠了,做起事来也更心狠,已经有好些臣子来告状了。老十四不知又和老四闹什么别扭,见了老四就咬牙切齿,眼中冒火,这又怎么了?这些不孝子,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除夕家宴,老四好象有些心不在焉,老十四失踪了一会,回来后又死瞪着老四。看来要好好查查这兄弟俩在搞什么了。

老十四送了架钢琴给老四府里的丫头,而那个丫头就是老四前两年跑了的那个。难道这兄弟俩竟是因为个丫头翻脸?到底是什么样的丫头让这兄弟俩如此神魂颠倒?老十四送钢琴给她,难道她竟会弹这洋人的玩意?这么说来,倒不简单。不过,让老四和老十四兄弟隔阖,这个丫头不能留。暗示了德妃,她应该明白。

太子太令我失望了,不得不废了他,老八竟然能让这么多大臣推举他当太子,狼子野心昭然可见。只有老四一力保荐太子,唉,我也不舍得,毕竟太子是我精心调教了几十年。老大竟然说要帮我杀了太子,哼,他就这么狠心?我倒要看看我的这些儿子们都想做什么?

老三说老大厣镇太子,这么说太子做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并非出于本意,老四又保举太子,好,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太子竟然不懂得珍惜,想逼宫?这次不能再饶他了。可惜了老十三,我知道他没有那个野心,但不圈了他,老八他们不知道又会怎么对付他,我答应了老十三的额娘要保护他的,可悲的是堂堂大清的皇帝竟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儿子。老十三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吗?老四为老十三求情,被我训斥了一顿,除了请安就整天在家念经诵佛,陪着那个丫头胡闹,甩手不理政事。虽然我不喜欢老四,他自小喜怒不定,办事激进,手段强硬,得罪不少王公大臣,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他办事可靠,卓有成效,大清还是需要多几个像他这样的臣子。老十四这几年稳重了不少,也能帮着做事了,听说他在领军打仗上还挺有一套,该是让他历练历练了。只是,德妃为什么还留着那个丫头?老四真的为了她一点野心都没有了吗?

今天想去书房看看那些孩子学得怎样了,儿子让人操心,希望孙子们争点气。远远听到有个清脆的童声在唱歌,不是上课时间吗?怎么会有人唱歌?仔细一听,这歌词挺怪的,竟是洋文的字母歌。现在学洋文是这样学的?有意思。进去看见是老四家的弘昼在唱歌,他说弘历也会,让弘历也唱了一遍。看来老四很注重孩子的教育,这两个孩子都很聪明伶俐。心里一高兴,就赏了弘历弘昼块上好的玉佩。弘昼说是府里的欣姨教的,还一个劲地夸他们的欣姨如何如何了得,不止会唱洋文歌,还会弹洋人的钢琴,而且还有满肚子的故事和新鲜玩意。会弹钢琴,难道就是老四跟老十四都喜欢的那个女人?我不动声色,听弘历弘昼的语气好象很喜欢这个欣姨,听起来这个女人很聪明,不是说老四很宠她吗?这几年他也添了几个阿哥格格,应该没有专宠她啊,而且,也没听老四提起要收了她,老四在弄什么玄虚?

探回来的消息说老四把这个柳欣悦安置在个园子里,不让人进入,整天陪着她种菜养花弹琴唱歌,园子里经常传出柳欣悦欢乐的笑声,偶尔还有老四的笑声。老四这个冷面王也有开怀大笑的时候?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消息还说这个女人从不与老四的福晋们来往,看来也是个善妒的主,有个老八媳妇就够了,可容不下第二个。但她对老四的阿哥们极好,不止让他们进园子玩,还带着他们到处玩。弘时弘历弘昼他们好象都很喜欢她,这到底是她的手段还是……

葛尔丹又反了,还好有老十四在,打了几个胜仗。哎,人老了,想不承认都不行,本想亲征的。身子骨越来越差,是到时候选继承人了。老二是不能要了,老五老七也不行,老八不过是辛者库贱妇生的儿子,老九、老十是老八一伙的,只剩老四和老十四了。十四领军打仗是行,说到治理江山,怕是魄力不够,他以前和老八他们走得很近,难说以后不会受老八胁制。老四办事倒是利落,而且没听说他结党营私,都是独来独往。他也一向公平,只是手段过于狠毒,难保以后不会对兄弟下手。或许,有人能劝住他。还是到老四那走一趟再说吧。

老四的府邸和他的人一样大气不张扬,看了他种的菜养的花,看得出他花了心思,老四媳妇还用自家种的东西做了桌子饭菜,味道不错。不过,我还有另一个目的。

老四听说我要见柳欣悦,脸色都变了。还以为老四如此喜欢,起码应该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然而,她只能说是秀丽而已。见了朕,她不像一般人那样惶恐,不过略一惊讶就神情自若地向朕行礼,是个聪明的丫头。进去的时候她在写字,嘴里还哼着歌,“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有何妨……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间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胸?然而更让朕动容的是她的一番话: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求能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心爱的人,在他开心的时候陪他一起开心,在他伤心的时候给他安慰,在他孤独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其余的什么都不要。听得出她并非说慌,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淡定。

老四能遇到这么聪慧、豁达、善良又深情的女子,是他的福气。联,都有些羡慕他了。但愿他懂得珍惜。

也许,朕可以放心了……

陈逸云番外

我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大家庭,从小锦衣玉食,生活无忧。大哥、二哥不负众望,一个从政,一个经商,都颇有成效。父亲也对我抱了重望,但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争权夺利的朝廷,不喜欢尔谀我诈的商场,我喜欢学医,因为医术可以救人性命。我博览群书,遍访名医,终于小有名气,四邻的贵族富豪名绅都来找我看病。这不是我的初衷,所以我离家了。我一路游山玩水,一路为平民百姓看病,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但,在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我遇到了一个人,她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一年,我到了广西。这是个美丽的地方,也是个贫穷的地方,我逗留了差不多一年,为这里的百姓施医赠药。

闲暇之余,我依然寄情山水。那天,我去游漓江,如往常一样,我坐着竹筏欣赏着两岸形态万千的山峰、婀娜多姿的翠竹,突然,前方传来清脆悦耳的歌声:

“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见树缠藤,青藤要是不缠树,枉过一春又一春。竹子当收你不收,荀子当留你不留,绣球当捡你不捡,空留两手捡忧愁。”

浅而易懂的歌声把“有花堪折直虽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道理直白的唱了出来。素闻这里的山野村民善用歌声表达情怀,今天竟有幸听到了。只是没有听到男声回答,难道是这位唱歌的姑娘单相思吗?

我让船家划了过去,唱歌的女子大大方方地打量着我,毫无一般女儿家的扭捏。不过,她像是看出了神,直到身旁另一位年龄稍小的女子提醒才回过神来。呵呵,真是个大胆的人。

她大方地接受了我的称赞。看她泰然自若的神情,礼貌得体的应答,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女子,但她却说自己是当地人,我自是不信,当地村民哪会有这般见识?她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让我更加确定。

本想与她多谈几句,但她好象有心事,很快就告辞了。真可惜。

晚上,月朗星稀,想起白天遇见的女子,心有所失,这么不拘小节,能与陌生男人从容交谈的女子真的少见。

顺着江边随意走着,这么美丽的夜晚如能和一知已把酒言欢该多好?

忽然远处传来低低的女子歌唱声,是用方言唱的,还好我在两广也呆过不少时间,听得懂。

“忘记他……等于忘记了一切,等于将方和向抛掉,遗失了自己……”声音悲切缠绵,让人心碎,还有些耳熟,我忍不住上前查看到底是谁。

竟然是她,白天遇到的女子。她泪水满面,白天灵动的双眸如今充满悲伤,她望着我,口中叫着一个名字:应真。是让她伤心的男人吗?

我出声打断她的哀思,她很快擦干了泪水,恢复了坚强。

不知为什么,我有大醉一场的渴望。所以我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酒。

她并不觉得我唐突,反而好笑地说她有位朋友也象我一样喜欢喝酒,喜欢无拘无束地畅游山河。能和她做朋友的人想必也不简单。

让我想不到的是,看她这么爽朗,还有那么豪气的朋友,她竟不会喝酒。一口酒下去,她被呛得连连咳嗽,我不由大笑。

她很不服气,问我知道不知道如何品酒,说品酒要用适当的器皿盛用方能更增酒色,什么关外的白酒需用犀角杯盛而饮之才能醇美无比,葡萄酒色泽艳红,盛入夜光杯中,酒色与鲜血无异,喝起来才更加豪壮,高梁酒要用青铜酒爵始有古意……我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玲珑的人?

我们随意坐在地上,轮流喝着酒,她的酒量不大,没多久就有些醉了,她的双手抚上了我的脸,我的心不禁狂跳,但下一刻,她的话又几乎让我心跳停止。她对着我又叫应真,难道说,我长得像伤她心的那个男人吗?是怎样一个愚笨的男人会舍弃这颗明珠?

然而,她却说不是那个男人不要她,是她自己离开他,因为他有很多女人。看她如此伤心,想必还深爱着那个男人,听她语气那个男人也是喜欢她的,只是无法给她全心全意的感情罢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想来她也是期待得到这种忠贞的爱情。只是,见她如此痛苦,我忍不住开导她,其实男人有时也无柰,即使只想与相爱之人厮守相老,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承继香火,这是男人的宿命。我相信,能让她爱上的人一定会懂得欣赏她,爱惜她。

唉,我也有些醉了,要不然,为什么心会痛?

她的妹妹来找她,她已经醉了,我只好把她抱回去。这是我第一次碰触到她,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真不舍得放手。

第二天一早,本想给她送解酒药去的,却有个村民从山上跌下,伤势严重,救人如救火,我只能先救治伤患。由于伤患流血过多,又发高烧,我花了几天才让他的伤势稳定下来。等到有空找到她住的地方,那户人家却说她走了,回京城了。她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再想问她家在何处,那户人家却说不上来,只知道她们是从京城来,她叫安心,她的妹妹叫小芸。

她就这样走了……

我又晚了一步……

在广西逗留了一个多月,我开始启程往北走,不是特意去找她,只是该往北走而已。

家里来信催促我回去,说我该成家了,但我不愿回,因为,我没找到自己心怡的女子。

到京城已经快半年了,问遍京城所有姓安和姓应的人家,都没有那个人。有时,坐在酒楼上,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我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也许她已经回到心爱的人身边,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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