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曹军大营,已成绝地。
吕布采纳诸葛亮“困而不攻”之策,令二十万大军将官渡围得水泄不通,却并不急于进攻。只在四周广设鹿角壕沟,多布弓弩哨卡,每日仅以小股部队袭扰,消耗曹军精力。
曹军营内,绝望如瘟疫般蔓延。粮草已于一日前耗尽,士卒开始宰杀战马充饥。战马嘶鸣声、士卒哀嚎声、军官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奏响末路悲歌。
“报——!”亲兵闯入中军帐,“丞相,昨夜又逃了八百余人!许褚将军斩杀逃兵百人,仍阻挡不住!”
曹操斜倚榻上,额头敷着湿巾,头痛稍缓。他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还剩多少兵马?”
“不足...不足四万。”亲兵声音颤抖,“且大半带伤,能战者恐不到三万...”
荀攸、程昱、杨修三人立于榻前,皆面如死灰。荀攸低声道:“丞相,不能再等了。趁还有一战之力,当夜突围!”
程昱补充:“可往青州方向,若能突围至青州,或有一线生机。”
杨修却道:“只怕...只怕吕布已在沿途设伏...”
曹操沉默良久,缓缓起身。他走到帐门前,掀起帘幕。营中火光稀疏,许多营帐已空。寒风中传来压抑的哭泣声、痛苦的呻吟声,还有士卒为争抢一块马骨而殴斗的嘶吼。
“设伏也要突围!”曹操眼中闪过决绝,“困守此地,只有饿死一途!传令:今夜子时,全军突围!许褚率一万精兵为前锋,乐进率一万兵马断后,朕自引剩余兵马居中。目标青州!”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官渡曹营悄然打开,许褚率一万敢死队率先冲出。这些士卒知是最后一搏,皆抱必死之心,如疯虎般扑向明军防线。
“曹军突围了!”明军哨兵惊呼。
明军营中号角连天,但反应似乎慢了半拍。许褚连破两道防线,竟真杀出一条血路。曹操在亲兵护卫下紧随其后,乐进率断后部队且战且走。
冲出十里,前方忽现火光。吕布亲率大军列阵以待,赤兔马、方天画戟,在火把映照下熠熠生辉。
“曹孟德,朕等候多时了!”吕布画戟前指,“四面合围!”
霎时间,四面八方杀声震天。左翼庞德、右翼马超、前军黄忠、后军赵云,将四万曹军彻底包围。
乐进率断后部队被甘宁、丁奉、徐盛、凌统四将包围,知今日必死,反而激起血性。
“将士们!报效丞相,正在此时!”乐进大喝,挥刀直取凌统。
凌统年轻气盛,挺枪迎战。两人战二十余合,乐进毕竟久经沙场,刀法老辣,一刀劈中凌统肩甲。凌统负伤败退。
甘宁见状大怒:“乐进,休得猖狂!”双戟如风杀到。
乐进已连战多时,气力渐衰。与甘宁战二十余合,被一戟刺中肋下。他踉跄后退,又被徐盛、丁奉围攻,终力竭倒地。甘宁补上一戟,这位曹军名将,就此阵亡。
断后部队全军覆没。
前方,曹操在亲兵拼死护卫下,继续突围。但四面八方明军如潮水涌来,包围圈越来越小。
吕布直奔曹操而来。赤兔马快,不过片刻便追至百步之内。
“曹贼!哪里走!”
曹操抬头,见一骑如火焰般挡在道中,正是吕布!
赤兔马、方天戟,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吕布单骑而来,身后是如林旌旗。
“曹孟德!”吕布画戟遥指,“当年在徐州,你率大军追杀朕时,可想过有今日?”
曹操勒马,拔倚天剑在手,怒极反笑:“吕奉先!你这三姓家奴,不过是运气好些!我悔恨当年不曾追绝了你!”
“哈哈哈!”吕布仰天大笑,“成王败寇,何须多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两军轰然相撞。曹操虽也是武将出身,但多年不曾亲临战阵,且年老体衰,如何是吕布对手?战不十合,已被逼得险象环生。
许褚正在前方与马超、庞德死战,闻后方杀声,回头见曹操危急,大喊道:“丞相!”竟不顾马超、庞德围攻,反身杀回。
马超一枪刺中许褚后肩,许褚恍若未觉,如疯虎般冲回本阵。庞德欲追,被马超拦住:“让他去...。”
许褚杀至曹操身边,截住吕布:“匹夫!许仲康在此!”
吕布见许褚浑身浴血,竟还能死战,也不禁动容:“许褚,降了吧,朕饶你不死。”
许褚狂笑:“许褚生为曹臣,死为曹鬼!今日便斩了你!”挥刀猛劈。
吕布叹道:“那朕便成全你。”画戟迎上。
二人战作一团。许褚已近癫狂,刀法全无章法,只攻不守。吕布戟法精妙,游刃有余。战五十余合,吕布看准时机,一戟刺穿许褚胸膛。
“仲康!”曹操悲呼。
许褚以刀拄地,不让自己倒下,嘶声大吼:“丞相...快...走...”气绝身亡,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仲康啊!!!”曹操老泪纵横,倚天剑直指吕布,“吕布!我与你拼了!”
他拍马冲向吕布。这位年轻时也曾冲锋陷阵的枭雄,此刻激发出最后的血勇。
但毕竟年老体衰,又非吕布对手。战不十合,被吕布一戟扫落马下。
吕布画戟抵住曹操咽喉:“曹孟德,认输否?”
曹操躺在地上,仰天大笑,笑声凄凉而悲壮:“认输?孤一生征伐,败过,逃过,但从未认输过!吕布,你不过一三姓家奴,侥幸得势,也配让我低头?”
他握紧倚天剑,剑锋倒转,抵住自己脖颈:“我宁死...不降!”
“丞相不可!”远处荀攸、程昱惊呼。
但为时已晚。曹操目光扫过战场,扫过许褚尸体,扫过遍地曹军尸骸,最后望向许都方向,他的抱负,他未竟的天下梦。
“天下...还未定啊...”曹操喃喃,手腕用力。
剑锋划过,鲜血喷涌。这位乱世枭雄,就此终结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战场上忽然安静了。
曹军士卒见主公自刎,纷纷弃械投降。明军也停止厮杀,望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躯,那是曹操,曾经威震天下的曹孟德。
吕布驻马良久,缓缓下马,走到曹操尸身前。这位与他纠缠半生的对手,此刻静静躺在地上,面容平静,似只是沉睡。
“曹孟德...”吕布轻叹,“你虽为朕死敌,但也不失为一条汉子。”
他又走到许褚尸身旁。这位虎痴将军,至死仍保持着护卫的姿态。
“忠勇可嘉。”吕布道,“周仓!”
“末将在!”周仓上前。
“将曹操与许褚...厚葬一处。”吕布望着二人尸体,“以全他们主臣一场的情义。墓前立碑,刻‘汉故丞相曹公孟德之墓’、‘汉故将军许褚仲康之墓’。不必写朕的年号,用建安年号便是。”
周仓一怔:“陛下,这...”
“照办。”吕布挥手,“人死万事休。曹操虽为朕敌,但也是一代雄主。许褚忠义,当得此礼。”
“诺!”周仓领命,安排人手收殓尸体。
吕布翻身上马,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曹操已死,中原已定。接下来,便是河北,便是天下。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有些空落。或许,这就是英雄相惜?又或许,只是兔死狐悲?
赤兔马长嘶,踏破晨雾。新的一天开始了,一个新的时代,也即将开始。只是那个曾经与吕布共舞这个时代的对手,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