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跪在殿中，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臣韩信，愿为陛下效死！”
扶苏脸上露出笑容，正要开口，却被易小川抬手打断。
“陛下且慢。”
易小川走到韩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韩将军，你这话说得倒是痛快。可陛下凭什么信你？”
韩信猛地抬起头。
“你昨日还是赵高的人，今日就能为陛下效死？”易小川的声音不疾不徐，“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誓言。”
“你——”韩信的脸涨得通红。
“易先生！”扶苏皱眉，“韩将军既已归顺，何必如此相逼？”
“陛下。”易小川转过身，“臣并非相逼，而是为陛下，也为韩将军着想。”
他指了指殿外：“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看着。若陛下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韩信兵权，那些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的将领们，会怎么想？”
蒙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更何况。”易小川看向韩信，“韩将军虽有北疆大捷之功，但说到底，那是靠着赵高给的舆图。若论真才实学，恕臣直言，在场诸位，谁也不服。”
韩信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所以臣有一计。”易小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与其空口许诺，不如让事实说话。”
“什么意思？”扶苏问。
“臣建议，举办一场公开的‘演武夺帅’。”易小川环视殿内众人，“让韩将军与军中宿将公开比试。胜者，当为大秦兵马大元帅！”
轰！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这……这怎么可以！”一名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兵马大元帅乃国之重器，岂能儿戏般比试决定？”
“就是！若是比武力，那岂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陛下三思啊！”
扶苏也愣住了。
他看向易小川，眼中满是疑惑。
易小川却不慌不忙：“诸位误会了。臣说的比试，并非比武力，而是比兵法。”
“兵法？”
“不错。”易小川走到舆图前，“臣会准备一座巨大的沙盘，模拟咸阳城防。让韩将军与对手各执一半兵力，进行攻防推演。”
“谁能在沙盘上攻破对方防线，谁就是真正的帅才！”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提议，太新奇了。
新奇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妙啊！”蒙恬突然拍案而起，“此计甚妙！”
他看向易小川，眼中满是赞赏：“沙盘推演，既能看出统兵之能，又能避免真刀真枪的伤亡。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这是阳谋。”
“无论韩将军胜负，都能堵住悠悠众口。若他赢了，那便是实至名归；若他输了，也无话可说。”
扶苏的眼睛亮了。
他终于明白易小川的用意了。
这不仅是给韩信机会，更是安抚以蒙恬为首的旧部将领！
“好！”扶苏一拍龙椅，“就依易先生所言！”
“三日后，在章台宫外校场，举办‘演武夺帅’！”
“韩信！”
“臣在！”
“朕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扶苏的声音铿锵有力，“若你能在沙盘上击败对手，朕便封你为大秦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军！”
“若你输了……”
扶苏的眼神变得锐利：“那就老老实实回北疆，戴罪立功！”
韩信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抱拳行礼：“臣，领旨！”
“那对手呢？”有人问，“谁来与韩信比试？”
易小川的目光，落在了蒙恬身旁的一个年轻将领身上。
“王离将军，可敢一战？”
王离猛地抬起头。
他是王翦之孙，王贲之子，大秦将门世家的后起之秀。
更是蒙恬麾下第一勇将！
“臣……”王离看了看蒙恬。
蒙恬点了点头。
“臣愿一战！”王离站出来，声音洪亮，“臣倒要看看，这位韩将军，到底有几分本事！”
韩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好！”扶苏大笑。
“三日后，朕要亲眼看看，谁才是大秦真正的帅才！”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章台宫外的校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文武百官，勋贵世家，甚至连普通百姓，都挤在外围，踮着脚往里看。
校场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沙盘。
沙盘足有三丈见方，上面用细沙堆砌出咸阳城的地形地貌。
城墙、街道、河流、宫殿，一应俱全，精细得令人咋舌。
“这……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听说是易先生亲自指导，动用了上百名工匠，三天三夜才完成！”
“太逼真了！简直就是把咸阳城缩小了搬过来！”
人群中议论纷纷。
沙盘两侧，各摆着一张案几。
韩信站在东侧，面无表情。
王离站在西侧，眼神凌厉。
扶苏坐在高台上，身旁是易小川和蒙恬。
“易先生，这沙盘推演，到底怎么个比法？”扶苏问。
“很简单。”易小川指着沙盘。
“韩信为攻方，王离为守方。沙盘上有红蓝两色旗帜，代表双方兵力。”
“每人各有十万大军，分为步兵、骑兵、弓兵三种。每一步调动，都要向裁判说明理由。”
“攻方若能在一个时辰内攻破城防，或斩杀守方主将，即为胜。”
“守方若能坚守一个时辰，或反杀攻方主将，即为胜。”
扶苏点了点头：“那裁判是谁？”
“自然是蒙将军。”易小川看向蒙恬，“蒙将军戎马一生，最懂兵法。由他来裁判，谁有不服？”
蒙恬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诸位！今日之战，关乎大秦兵马大元帅之位！老夫虽为裁判，但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若有人质疑老夫判决，尽管站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蒙恬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么……”
他看向韩信和王离：“两位将军，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两人异口同声。
“好！”蒙恬一挥手，“演武夺帅，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