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将领们交头接耳。
“王离这布防,稳得很啊。”
“是啊,守城本就占优势,只要不出昏招,韩信很难破局。”
“我看悬。”
高台上,易小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扶苏侧过头:“易先生,你觉得谁会赢?”
“陛下觉得呢?”
“朕……”扶苏沉吟片刻,“朕觉得王离胜算更大。他是王翦之后,从小学的就是稳扎稳打的兵法。韩信虽有北疆大捷之功,但那毕竟是靠赵高的舆图。真论兵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易小川笑了:“陛下不妨再看看。”
沙盘前,韩信再次开口。
“北门步兵,全军压上,强攻城门。”
蒙恬一愣:“强攻?”
“对。”韩信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蒙恬将红旗向前推进。
王离冷笑一声:“北门步兵,据城而守。弓兵集火压制!”
蒙恬将蓝旗调整位置。
按照这个部署,韩信的步兵必然会遭到城墙上弓兵的疯狂射杀,损失惨重。
围观的将领们纷纷摇头。
“韩信这是疯了吗?”
“强攻城门,这是送死啊!”
“我看他根本不懂兵法,就是瞎指挥!”
高台上,扶苏也皱起了眉头。
可韩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东门骑兵,绕至西门外,佯攻。”
蒙恬将红旗移动到西门位置。
王离眉头一跳。
西门?
他迅速调整部署:“西门步兵一万,骑兵五千,拦截!”
蒙恬刚要动手,韩信又开口了。
“北门步兵,撤退。”
蒙恬手上的动作一顿:“撤退?”
“对,全军撤退,退至北门五里外。”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打法?”
“刚才还强攻,现在又撤退?”
“莫非是怕了?”
王离也愣住了。
他刚刚调兵去西门,北门的防守力量已经减弱。
可韩信却在这个时候撤退?
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沙盘,脑子飞速运转。
韩信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东门骑兵,全速冲击西门。弓兵三万,掩护。”
蒙恬将红旗推进。
王离脸色一变:“西门骑兵,迎战!步兵结阵!”
两军在西门外碰撞。
按照兵力对比,王离的一万步兵加五千骑兵,对上韩信的两万骑兵和三万弓兵,已经处于劣势。
可王离还是咬牙坚持。
“西门必须守住!”
他又调了一万步兵过去支援。
蒙恬将蓝旗移动。
韩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北门步兵,全军压上。”
蒙恬猛地抬头。
王离脸色瞬间惨白。
北门!
他刚才为了守西门,把北门的兵力几乎全调走了!
现在北门只剩下不到一万守军!
“北门步兵,回防!”王离急声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
蒙恬将红旗推进到北门城墙下。
“按照兵力对比,北门守军不足万人,韩信的五万步兵已经攻上城墙。”蒙恬的声音在校场回荡,“北门,破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才过去多久?
一刻钟?
北门就破了?
王离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沙盘,脑子一片空白。
韩信却没有停下。
“步兵破城后,直取北城粮仓。骑兵绕至南门,断其退路。”
蒙恬将红旗插在粮仓位置。
王离咬牙:“南门骑兵,回援粮仓!”
可他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对。
南门的骑兵一旦回援,南门就空了。
韩信果然开口:“弓兵三万,自西门入城,直取南门。”
蒙恬将红旗移动。
王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现在的兵力已经被彻底打散。
北门被破,粮仓失守,南门也岌岌可危。
而韩信的兵力,却始终保持着完整的调度。
“西门骑兵,放弃西门,回援主帅帅帐。”
王离做出最后的决定。
可韩信却摇了摇头。
“北门步兵,兵分两路。一路取粮仓,一路直扑帅帐。东门骑兵,自西门绕至帅帐后方,前后夹击。”
蒙恬将红旗插好。
王离的帅帐,已经被红旗团团包围。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蒙恬看了看沙盘,又看了看王离。
“王将军,你的帅帐已经被包围。按照规矩……”
王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输了。”
轰!
人群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
“半个时辰都不到!”
“王离可是王翦之后,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高台上,蒙恬猛地站起身。
他的脸上满是震撼。
“这……这是什么兵法?”
易小川放下茶杯,淡淡道:“这不是兵法,这是天赋。”
扶苏也愣住了。
他看着沙盘上的红旗,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韩信的每一步调动,看起来都毫无章法。
强攻、撤退、佯攻、再强攻……
可当所有的步骤连在一起,却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王离彻底困死。
“这就是……韩信?”
易小川点头:“他的兵法,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
“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分兵合击,调虎离山……这些都是兵法中的基础战术。可韩信却能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套完整的攻势。”
“更可怕的是,他的每一步调动,都在算计对手的反应。”
易小川指着沙盘:“你看,他第一次强攻北门,是为了试探王离的部署。撤退,是为了让王离放松警惕。佯攻西门,是为了调走北门的兵力。”
“每一步,都是为了下一步做铺垫。”
“这种兵法,已经不是技巧的层面了,而是对人心的把握。”
扶苏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易小川会说韩信是“国士无双”。
这种天赋,千年难遇。
沙盘前,王离睁开眼睛,走到韩信面前。
他深深地躬身行礼。
“我不如你。”
韩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离直起身,看着韩信的眼睛:“你的兵法,我闻所未闻。能告诉我,你师从何人吗?”
韩信沉默片刻,缓缓道:“无师自通。”
王离愣住了。
无师自通?
这怎么可能?
可看着韩信平静的眼神,他却不得不信。
“我服了。”王离转身,对着高台上的扶苏抱拳,“陛下,臣愿为韩将军副将,听其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