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的话音刚落，整个校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韩将军威武！”
“兵仙降世！”
“大秦有此良将，何愁匈奴不灭！”
将领们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就连那些原本对韩信心存芥蒂的老将，此刻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高台上，蒙恬缓缓起身。
他走下台阶，来到沙盘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旗，眼中满是震撼。
“老夫戎马一生，自诩兵法无双。”蒙恬抬起头，看着韩信，“可今日一见，方知天外有天。”
他走到韩信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生可畏。大秦有你，何愁匈奴不灭！”
韩信微微躬身：“蒙将军过誉了。”
“不是过誉。”蒙恬摇头，“你的兵法，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他顿了顿，又道：“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世上竟有人能在半个时辰内，将王离逼入绝境。”
王离站在一旁，脸上虽然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心悦诚服。
“蒙将军说得对。”王离抱拳，“韩将军的兵法，确实鬼神莫测。”
韩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沙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平静。
扶苏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转头看向易小川：“易先生，你早就知道韩信有这样的天赋？”
易小川点头：“陛下可还记得，臣说过，韩信是国士无双。”
“国士无双……”扶苏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确实名不虚传。”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韩信！”
韩信转身，单膝跪地：“臣在！”
“你以半个时辰破城，足见你的兵法天赋。”扶苏的声音在校场回荡，“朕现在正式宣布，封你为大秦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十万铁骑，节制北疆所有将领！”
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可韩信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挣扎。
扶苏眉头一皱：“韩信，你可是有异议？”
韩信没有回答。
他的手，缓缓伸向怀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蒙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可下一秒，韩信从怀中取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封信。
那是一封用黑色蜡封的密信。
蜡封上，印着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只展翅的夜枭。
易小川瞳孔一缩。
他认出了那个图案。
那是罗网的标志。
也是赵高的标志。
韩信手持密信，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扶苏，也没有看蒙恬，而是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这封信，是三日前，罗网密使送来的。”韩信的声音很平静，“信里，赵高许诺，若我助他夺回咸阳，便封我为楚王。”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蒙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半寸。
“韩信！”蒙恬厉声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韩信转过头，看着蒙恬，“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又看向高台上的扶苏。
“陛下，我韩信出身寒微，曾受胯下之辱，曾饥寒交迫，曾被人视若草芥。”韩信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曾以为，这辈子只能在泥泞中挣扎，永无出头之日。”
“是赵高，给了我机会。”
“是他，让我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为统帅万军的将领。”
“是他，让我明白，原来我也可以站在这样的高度。”
扶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易小川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韩信。
“所以，当罗网密使找到我，告诉我赵高的许诺时……”韩信顿了顿，“我动心了。”
“楚王。”他自嘲地笑了笑，“多么诱人的两个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韩信凭什么不能为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蒙恬的剑，已经完全出鞘。
可韩信却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密信。
“可现在我已经明白，赵高是什么人？”韩信的声音突然变冷，“他是弑君篡逆的国贼，是投毒害民的恶鬼，是大秦的公敌。”
“他许诺我封王，可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拿什么封我？”
“更何况……”韩信抬起头，看着扶苏，“陛下待我如何，天下皆知。”
“我韩信虽出身卑微，却也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
“陛下不仅没有因为我曾是赵高旧部而怪罪我，反而给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甚至封我为兵马大元帅。”
“这样的恩情，我韩信就算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他说到这里，突然高高举起手中的密信。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韩信双手用力，猛地将密信撕成两半！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校场回荡。
韩信没有停下。
他又将撕成两半的密信继续撕碎，一次又一次，直到那封信变成无数碎片。
纸屑如雪花般飘落。
韩信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片随风飘散。
然后，他单膝跪地，向扶苏沉声道：“臣韩信，愿为陛下执锐，为大秦开万世太平！此心，天地可鉴！”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如铁。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蒙恬愣住了。
王离愣住了。
就连易小川，也微微挑了挑眉。
高台上，扶苏猛地站起身。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颤抖：“韩信……”
“臣在！”
“你……”扶苏深吸一口气，“你可知，你刚才若是隐瞒不报，朕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臣知道。”韩信抬起头，“可臣不想瞒。”
“为何？”
“因为臣要向陛下证明，臣韩信，绝非墙头草，绝非反复小人。”韩信的声音很坚定，“臣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臣韩信既然选择了陛下，便绝不会背叛！”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臣也绝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