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绝不回头’!”
扶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再也无法安坐于高台之上,在文武百官和三十万大军的注视下,快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韩信面前。
他伸出双手,用力将还单膝跪地的韩信扶了起来。
“朕有你,何愁国贼不灭!朕有你,何愁大秦不兴!”
扶苏紧紧抓住韩信的手臂,仿佛抓住的是整个帝国的未来。
他转过身,面向校场上所有的人,声音提至最高,响彻云霄:
“朕今日,正式册封韩信为大秦兵马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节制北疆,位在蒙恬上将军之下,与之上将军共为朕之左膀右臂!”
这个封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总领全国兵马!
这是何等的权柄!
除了当年武安君白起,大秦再无人有过如此殊荣。
位在蒙恬之下,又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政治智慧。
既给了韩信无上的荣耀与权力,又安抚了蒙氏一族这位军中宿将的地位,显示了新皇平衡朝局的手段。
“大元帅!”
“大元帅威武!”
短暂的震惊之后,校场上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欢呼。
士兵们用长戈用力地敲击着盾牌,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
王离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韩信,脸上没有丝毫嫉妒,反而是一种释然。
输给这样一位“兵仙”,不是耻辱,反而是荣幸。
蒙恬抚着长须,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老怀甚慰。
他从韩信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甚至……看到了超越自己的可能。
大秦的军魂,后继有人了。
然而,就在这欢腾的顶峰,作为主角的韩信,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挣开扶苏的手,再次后退一步,对着扶苏深深一揖。
“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压过了场上所有的欢呼与轰鸣。
整个校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这个刚刚被封为兵马大元帅的年轻人身上。
扶苏也有些意外:“大元帅还有何事?”
韩信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上的易小川,然后才重新望向扶苏。
“这,是臣献给陛下的第二份大礼,也是……第二份投名状。”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满头雾水。
第一份投名状,是当众撕毁赵高的招揽信,以表忠心。
这第二份,又是什么?
只见韩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在接到赵高密信的那一刻,臣便知,此乃国贼对臣的最后一次试探,亦是其阴谋的一部分。”
“臣当众撕毁密信,是为向陛下,向天下人明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臣在归京途中,便已秘密派出麾下最精锐的几名斥候。他们并非军中之人,而是臣早年结识的江湖游侠,擅长追踪与隐匿之术。”
“在罗网信使将密信交予臣后,臣的人,便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什么?!”
这一次,连蒙恬都变了脸色。
所有人都以为,韩信撕毁密信,只是一个态度。
却没人想到,他竟然在背后还留了这么一手!
这份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简直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反倒像一个在权谋斗争中浸淫了数十年的老狐狸!
易小川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就知道,真正的“兵仙”,绝不仅仅是会打仗而已。
“韩信,你……”扶苏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韩信抬手,示意扶苏稍安勿躁,继续说道:“那名罗网信使极为狡猾,反追踪的手段层出不穷。他在咸阳城中绕了七八个圈子,甚至几度甩开了臣的人。”
“但臣的斥候,也非庸手。他们分头行动,布下暗记,远远吊着,不敢靠近,最终……还是让他们跟住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高逃亡之后,如人间蒸发。
扶苏动用了所有力量,都找不到他一丝一毫的踪迹。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所有人的心头。
如今,难道就要被揭晓了吗?
“那信使最终去了何处?”蒙恬忍不住追问。
韩信的目光,投向了校场尽头,那巨大的沙盘之上。
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了沙盘的西南角。
那里,是连绵不绝的群山,是崎岖难行的地势。
“臣的斥候回报,那名信使在出城之后,一路向西南方向疾驰。最终,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中,与另一拨人汇合,然后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群山之中。”
韩信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回荡。
“那条路,臣反复核对过舆图。”
“它只有一个方向——”
“通往蜀地!”
蜀道!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那片被十万大山包裹的土地,自古以来便是流放与避世之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旦进入,便如鱼入大海,再难寻觅。
赵高,竟然逃去了那里!
这个消息,瞬间解开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也让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想要在蜀地那样的天险之中,抓到一个处心积虑要躲藏的国贼,其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蜀地……”扶苏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时,易小川却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来到沙盘前,看着韩信所指的那个方向,眼中闪烁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光芒。
“不,这恰恰是最好的消息。”易小川开口了。
众人不解地望向他。
易小川笑了笑,对韩信道:“韩大元帅,你这份礼,可比什么兵马大元帅的官职,要重得多了。”
他转头看向扶苏,解释道:“陛下,赵高此人,心性狠毒,睚眦必报。他若逃往匈奴,引狼入关,则大秦北疆危矣。他若逃往百越,煽动叛乱,则大秦南境乱矣。”
“唯独蜀地,虽地势险要,却也像一个巨大的笼子。”
“他躲进去,固然让我们难以寻找。但反过来看,他也将自己困在了里面!”
“只要我们扼守住所有进出蜀地的咽喉要道,他便是一只笼中之鸟,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原本愁云惨淡的众人,瞬间茅塞顿开。
没错!
赵高选择蜀地,是为自保,但也等同于自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