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终南山深处。
一处被地图抹去、由三千重兵把守的无名山谷，便是大秦帝国如今最高机密的所在地——皇家科学院军工部。
谷内肃杀，气氛凝重。
易小川一袭布衣，神色平静。
他的身侧，站着三道足以让任何敌人闻风丧胆的身影。
大秦上将军，蒙恬。须发虽已微霜，但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开阖间，是尸山血海沉淀下的厚重与威严。
通武侯，王贲。灭赵、平燕、定齐，这位战功赫赫的王氏麒麟儿，气息内敛如渊，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器。
以及，左袖空荡，仅剩的右臂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上大元帅，淮阴侯韩信。他的脸，比蜀道的万年玄冰还要冷。
这三人，代表了大秦军方无可争议的巅峰。
今日，易小川将要向他们展示，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毕生认知的全新战争形态。
“三位将军，请看第一件‘新甲’。”
易小川拍了拍手，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从旁边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的，并非大秦制式的皮甲或铁鳞甲，而是一套通体由金属拼接而成、闪烁着冰冷幽光的甲胄。从头盔、护颈、胸甲、臂铠到腿甲，几乎覆盖了身体的每一寸，关节处的连接设计精巧，在阳光下宛如一尊行走的人形铁偶。
“华而不实。”王贲眉头微皱，吐出四个字。
这是所有将领的第一反应。太重，太笨拙，战场之上，灵活远比单纯的坚固更重要。
蒙恬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怀疑不言而喻。
易小川笑了笑，没有辩解，只是对那名甲士点了点头。
“开始。”
瞬间，五名手持秦军制式长剑的锐士，从五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对着那名甲士就是一通疯狂劈砍！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在山谷中回荡。
火星四溅！
蒙恬和王贲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五柄足以轻松斩断木盾的百炼秦剑，砍在甲胄上，竟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连外层的铁漆都未能完全破开。甲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仿佛被蚊子叮了几口。
“这……这怎么可能？！”王贲失声低语，这位灭国无数的猛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见鬼般的神情。
“此为【板甲】。”易小川的声音适时响起，“以新式高炉锻打的钢板，一体冲压成型，再经淬火处理。其防御力，非叠甲可比。至于重量……”
他看向那名甲士，“跑一圈。”
“喏！”
那名甲士沉声应命，随即迈开双腿，竟以不输轻步兵的速度绕着试验场跑了起来，沉重的铠甲在他身上，似乎并未造成太大的负担。
“我们改良了受力结构，将大部分重量通过甲胄骨架传导至地面，而非由人体完全承担。”易小川解释道。
蒙恬死死盯着那套板甲，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仿佛看到了一支刀枪不入、在万军丛中横冲直撞的钢铁军团。
“好！好一个刀枪不入！”老将军忍不住抚掌赞叹。
“这只是开胃菜。”易小川转向韩信，“韩帅，你来看这个。”
那名板甲士兵停下脚步，从身后取下了一件武器。
那是一把弩。
但和秦军引以为傲、需要用脚力上弦的巨型军弩截然不同。它很小巧，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结构复杂而精密，上方还有一个类似匣子的东西。
“此为【连发神机弩】。”
易小川话音刚落，那名士兵已将弩对准了百步外的一排木质靶子。
他没有用脚，只是用右手轻轻扳动了一个杠杆。
“咔哒”一声轻响，机括上弦。
随即，他扣动了扳机。
“嗖——！”
一支短小的弩矢如毒蛇般射出，精准地钉在靶心。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士兵没有停歇，右手如同幻影般连续扳动杠杆，扣动扳机！
“嗖嗖嗖嗖嗖！”
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十支弩矢在短短三个呼吸间便已尽数射出，将那面木靶射成了一个刺猬！
全场死寂。
如果说板甲是颠覆了“防御”的概念，那这把神机弩，就是彻底撕碎了“射击”的法则！
秦军的弩阵虽强，但上弦缓慢，一轮齐射后，有漫长的火力空窗期。可眼前这东西……
“它的有效射程和威力，比得上军弩吗？”韩信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他空荡的左袖微微晃动，右眼的瞳孔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名为“疯狂”的火焰。
“射程一百二十步，五十步内可破重甲。”易小川平静地报出数据。
韩信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靶子，没有了山谷。只有尸横遍野的战场，一支装备了板甲和神机弩的军队，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碾碎着十倍、甚至百倍于己的敌人。
那不是战争。
那是屠杀。
“先生……”韩信的声音有些沙哑，“若有三千此等士卒，韩信可为先生……横扫天下任何大军。”
“三千？”易小川笑了，“我给你的，不止三千。”
他顿了顿，看向最后一件被红布盖着的物品。
“接下来，是送给三位将军，以及这个时代的一份‘大礼’。”
他走上前，亲手掀开了红布。
下面，只摆放着十几个拳头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陶罐。
蒙恬和王贲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一名士兵走上前，拿起一个陶罐，用火折子点燃了罐口伸出的一截引线。
“嗤嗤——”
引线冒着火花，迅速燃烧。
“投！”
士兵大喝一声，用尽全力将陶罐奋力投向了两百步外的一处模拟营寨。
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营寨中央。
下一秒。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轰然炸裂！
整个山谷都为之震颤！
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猛然爆开，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烟尘向四周席卷，营寨中那些由硬木制成的营帐、栅栏、木人靶，在瞬间就被撕成了无数碎片！
待烟尘稍散，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近丈的焦黑大坑，以及满地狼藉的残骸。
蒙恬、王贲、韩信，三位大秦的军神，此刻如遭雷击，集体石化。
他们呆呆地望着远处的毁灭景象，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雷霆？
是天神之怒？！
“此物，我命名为【雷火弹】。”
易小川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在三位将军耳边响起。
“以硫磺、硝石、木炭为基，以陶罐碎片为引，爆炸范围十步，十步之内，人马皆碎。”
蒙恬的嘴唇在哆嗦，这位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帅，此刻脸色煞白，额头满是冷汗。
他打了一辈子仗，自以为深谙战争的艺术。可今天，他发现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在【雷火弹】面前，什么兵法、什么阵型、什么勇气……都成了一个笑话。
“妖……妖法……”王贲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唯有韩信，在最初的极致震撼后，他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点燃。
他猛地转身，用那只仅存的右臂，向着易小川，行了一个最标准、最郑重的军礼。
“先生之能，鬼神莫测！”
“韩信，愿为先生执此利刃，为大秦，开万世太平！”
易小川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他走到三人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自今日起，大秦将组建一支独立于现有所有军制之外的新军。”
“他们将装备【板甲】，手持【神机弩】，以【雷火弹】为常规装备。”
“他们不事生产，唯一的任务就是战斗与杀戮。”
“我，为它赐名——”
易小川环视三人，一字一顿，声如金石。
“【神机营】！”
“其编制三千人，由上大元帅韩信，亲自统领与操练！”
就在大秦于山谷深处，悄然铸造着一柄足以颠覆时代的屠神之刃时。
遥远的北方，阴山脚下，万里草原。
数不清的牛羊如流动的云，数不清的穹顶帐篷汇成了海。
一座比寻常王帐还要巨大三倍的金色帐篷内，新任匈奴大单于——冒顿，正用一把黄金小刀，慢条斯理地割着一块烤全羊。
他很年轻，眼神却像草原上最狡猾的头狼。
一名风尘仆仆的探子跪在下方，激动地汇报着。
“大单于！南边传来消息，秦人内乱，一个叫赵高的国贼被诛杀，他们现在正在举国欢庆，咸阳城据说跟过节一样！”
冒顿割下一块最肥美的羊腿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将那块肉完全咽下，他才抬起眼皮，看向帐外那连绵不绝的长城轮廓，嘴角咧开一抹残忍而贪婪的弧度。
“很好。”
“过节的肥羊，才最是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