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脸上的冷笑,就在韩信那声嘶吼响起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草原铁骑,在他眼中战无不胜的狼群,在即将冲撞到秦军方阵,即将用马蹄和弯刀将敌人撕碎的那一刻,迎来的,并不是想象中血肉横飞的碰撞。
而是一场来自九天之上的,末日雷鸣!
“轰!轰!轰隆——!”
随着韩信“开炮”的怒吼,三个方阵核心,那数十门被称作“虎蹲炮”的战争凶器,在同一时刻喷射出了无比炽热的火焰与浓密到遮天蔽日的黑烟!
那声音,根本不似人间所有。
仿佛是天神在发怒,是雷公在咆哮,是整片天空都塌陷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一瞬间就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无论是匈奴人的嘶吼,还是战马的悲鸣,亦或是那奔雷般的马蹄声,全都在这恐怖的巨响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连坚实的大地,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颤抖。
方阵之中,许多第一次经历实战的神机营士兵,也被这前所未闻的巨响震得耳膜刺痛,脑袋嗡嗡作响,心神都在摇曳。他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脸上满是和敌人一样的,对这股未知力量的恐惧与敬畏。
这就是……易先生所说的“天罚”?
这就是元帅让他们自信的底气?
而对于正面承受这一切的匈奴骑兵来说,这已经不是惊骇,而是神话照进了现实,是噩梦降临在了眼前。
数十枚由皇家科学院特制、重达十余斤的实心铁弹,带着撕裂空气、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尖啸,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狠狠地砸进了匈奴骑兵最密集、最拥挤的冲锋队列之中。
然后,让所有匈奴人肝胆俱裂的恐怖一幕,发生了。
那黑色的铁球,蕴含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马,无论是多么精壮的骑士,还是多么悍不畏死的勇士,都被瞬间撞得筋骨寸断,血肉模糊。
一名刚刚还在挥舞着弯刀,鼓舞着身边族人,梦想着第一个冲进秦军阵中获取功勋的匈奴万夫长,他的冲锋怒吼还在喉咙里打转,下一秒,他的整个上半身,连同他胯下那匹价值千金的西域宝马,就被一枚呼啸而过的炮弹,直接打成了一团漫天飞扬的血雾。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坚固的皮甲,强壮的肌肉,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铁弹在撞碎了十几人、十几匹马之后,依旧余势不减,在地面上高速弹跳,每一次起落,都会带起一串血花和残肢断臂,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骑兵冲锋阵型中,犁出了一条条宽达数米,长达百步,触目惊心的血肉胡同!
那些胡同里,铺满了不成形状的碎肉、内脏和骨头渣子,猩红的血液汇聚成溪流,将青翠的草地染成了地狱的颜色。
这还不是结束。
紧随在实心铁弹之后的,是无数被油纸包裹,里面填充了大量碎铁片、小石子和火药的开花弹。
它们被虎蹲炮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抛射到半空中,然后在匈奴骑兵的头顶轰然炸开!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次爆炸,都像是在半空中张开了一张由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
无数锋利的弹片,夹杂着滚烫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那覆盖范围之广,根本无从躲避。
上一秒还在策马狂奔的匈奴骑兵,下一秒就被十几块甚至几十块弹片洞穿了身体,连人带马惨叫着翻滚在地,瞬间就被后续的友军马蹄踏成肉泥。
他们的皮甲,根本无法抵挡这种高速碎片的穿透。
鲜血,在草原上空下起了一场诡异的红雨。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
甚至连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
秦军方阵前方,从五十步到一百五十步的这片扇形区域,便被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
上万名冲在最前面的匈奴精锐,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原本那股势不可挡、仿佛要吞噬天地的黑色浪潮,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神明筑起的堤坝,在付出了惨烈到极点的代价后,轰然崩溃。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整个战场,出现了长达数秒钟的,诡异的死寂。
所有幸存的匈奴骑兵,都勒住了马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地狱,看着那些在血泊中挣扎哀嚎的同伴,看着那一条条由碎肉铺成的胡同,他们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天神之鞭吗?
长生天降下的惩罚吗?
为什么?
冒顿的嘴巴张得老大,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先锋部队,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那股发自骨子里的寒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他无法理解。
他也无法接受。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而就在匈-奴人陷入集体失智的短暂空隙里,韩信那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再次在秦军阵中响起。
“炮兵听令!清理炮膛!装填!准备第二轮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