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的存在,以及那顶做工精良的百夫长头盔,像一根投入了火药桶的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咸阳城内,尤其是军方高层那早已因十年和平而有些按捺不住的神经。
麒麟殿内,一场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正在紧急召开。
巨大的沙盘,已经被一副由易小川亲手绘制的,囊括了亚欧大陆的巨大世界地图所取代。
地图上,大秦的疆域被涂成黑色,如同盘踞在东方的一条巨龙。而在遥远的西方,一片同样广袤的土地,被涂成了醒目的红色,如同一只觊觎世界的雄鹰。
黑色与红色之间,是广阔的黄色与绿色,代表着那些夹在两大帝国之间的,实力相对弱小的国家和地区。
冠军侯韩信,这位因赫赫战功而早已成为大秦军方第一人的独臂元帅,此刻正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的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区域,仿佛要将它烧穿一个洞。
“陛下,诸位同僚!”
韩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充满了自信。
“十年了,我大秦的将士们,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已经太久没有闻到过血的味道了!”
“我们平定了六国,打跑了匈奴,我们都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端,以为天下再无敌手!”
他顿了顿,猛地一拳砸在了地图上罗马所在的位置。
“但今天,这顶来自西方的头盔,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脸上!它告诉我们,我们错了!错得离谱!”
“世界之大,远超我等想象!在这片我们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上,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个,敢与我大秦并立的强权!”
韩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军,从他们眼中,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但同样,一支没有敌人的军队,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只会慢慢腐朽,最终丧失所有的血性!”
“我们是军人!我们的荣耀,不在庙堂之上,而在战场之上!我们的价值,不在于享受和平,而在于开疆拓土!”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如同战鼓一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陛下!”韩信猛地转身,向着高坐龙椅的扶苏,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臣,韩信,请命!”
“请陛下,准许臣,率神机营十万,效仿千年之前,那西方的亚历山大,一路西征!”
“臣向陛下立下军令状,十年之内,必将我大秦的黑龙旗,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将那所谓的罗马,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大秦,既为天下中心,这世上,便不应该,也不能够,有另一个声音存在!”
韩信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与野心。
整个麒麟殿,都因为他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描绘的那副宏伟蓝图,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西征!
将大秦的黑龙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诱人的想法!
短暂的沉寂之后,殿内,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响应。
“臣附议!冠军侯所言,正是我等心中所想!”
“请陛下降旨,末将愿为先锋,为大秦踏平西方!”
“战!战!战!”
以王离为首的一众少壮派将领,个个热血沸腾,他们都是在黄金十年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将星,他们渴望战争,渴望建功立业,渴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如今,一个强大到足以让他们感到兴奋的对手,终于出现了。
他们怎么可能不激动?
就连蒙恬、王贲这些早已功成名就的老将,此刻也是一脸意动,眼神中闪烁着名为“渴望”的光芒。
军人的天性,就是征服。
扶苏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将领们,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请战声,他的内心,也被韩信那番豪情壮志,给彻底点燃了。
是啊,大秦,是天下唯一的中心。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哪怕那个“他人”,远在万里之外。
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龙椅的扶手,几乎就要当场下令,批准韩信的西征计划。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陷入狂热的时刻,一个略显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冷静地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异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革新院之主,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早已被神化了的易小川,缓缓从文官的队列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