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的旨意,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惊雷,迅速传遍了整个大秦帝国。
“凡革新院所需,无论钱粮、人力、物料,皆无需上报,各地官府必须无条件配合,违令者,以通敌叛国论处!”
“朕,以大秦天子之名,将帝国之剑,暂交易相执掌!”
当这份盖着天子玉玺、措辞严厉到极点的诏书下达到各郡县时,所有地方官员都明白,天,要变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总动员,在易小川的亲自坐镇下,以咸阳为中心,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易小川手持扶苏赐予的天子之剑,坐镇革新院,成为了这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计划的总设计师和总指挥。
在他的面前,是一副巨大的沙盘。沙盘上,不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片沿着渭水河畔规划出的、占地数千亩的庞大工业区。这里,将被命名为“咸阳舰船总务司”,是大秦帝国有史以来投资最大、规模最宏伟的工程。
“公输班大师!”易小川指着沙盘上一个区域,“这里,是钢铁厂区!我要你在三个月内,建起十座比现有规模大五倍的高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钢!源源不断的优质钢材!”
须发皆白的公输班,这位墨家的当代巨子,此刻眼中没有丝毫的为难,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重重地点头:“易相放心!老朽这就去办!保证误不了事!”
“王老!”易小川又转向另一位皇家科学院的格物学大师,“您负责材料学,我需要您立刻组织人手,研究各种木材的特性,为我们筛选出最坚硬、最耐腐蚀的木料,用来铺设龙骨!”
“还有你,张衡!”易小川点向一个年轻的学者,他是咸阳学宫算学系最出色的毕业生,“你带领算学系所有师生,立刻根据我给的图纸,计算出每一个部件的精确尺寸、应力分布,我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
一道道命令,从革新院发出。
在他的统一调配下,全国最顶尖的工匠——公输班的墨家传人、皇家科学院的格物学者、经验最丰富的造船师,全部被征调至咸阳。
楚地项氏一族传承的冶炼大师,被从南方的工坊里请了出来。
魏国世代研究水利的匠师,被从大河边带到了渭水畔。
蜀中擅长制造精密机关的巧匠,也日夜兼程地赶赴京师。
整个大秦,仿佛变成了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机器。所有的资源和人力,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天罚舰队】,开始高速运转!
全国最大规模的钢铁工坊,炉火日夜不熄,将一车车烧得通红的钢锭运往船厂。
无数的伐木工进入巴蜀深山,砍伐最坚硬的铁木。这些珍贵的木材,以往只有王公贵族才能用得起,如今却像不要钱一样,顺着水路,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咸阳。
然而,如此浩大、如此不计成本的工程,也引发了朝堂之上巨大的争议。
麒麟殿内,新任丞相冯去疾,这位掌管帝国钱袋子的老臣,看着国库账目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支出,心疼得胡子都在发抖。
“陛下!万万不可啊!”他老泪纵横地跪在扶苏面前,“建造那闻所未闻的‘铁甲舰’,每日耗费的金银,就相当于我大秦过去一月的税收啊!如此下去,不出半年,国库便会告罄!这……这是在拿我大秦百年的基业做一场豪赌啊!”
“是啊,陛下!”一名御史大夫也出列附和道,“自古以来,船皆为木制,何曾听闻用铁造船?铁入水即沉,此乃三岁孩童都知晓的常理!易相此举,有违天道,恐非社稷之福!”
以冯去疾为首的文官集团,几乎每天都要上书劝谏。在他们看来,易小川的计划太过疯狂,太过异想天开。他们痛心疾首,认为扶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被易小川蛊惑,正在将帝国带向一条不归路。
“够了!”
扶苏猛地一拍龙案,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下御阶,亲自扶起冯去疾,沉声道:“丞相的忠心,朕明白。诸位爱卿的顾虑,朕也清楚。但是,你们只看到了国库的金银如流水般花出去,却没有看到,东海之滨,我大秦的子民,正在被那些怪物成片地屠戮!”
他指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地图,东海沿岸的数个郡县,已经被涂上了一层刺眼的血红色。
“前线,韩信元帅和蒙恬上将军,正用无数将士的血肉之躯,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在这里多争论一天,前线就要多死上万的袍泽!”
“朕告诉你们,这场豪赌,朕赌定了!别说掏空国库,就算是掏空整个大秦,只要能造出天罚舰队,只要能将赵高那个国贼彻底碾碎,朕,在所不惜!”
扶苏的目光扫过所有噤若寒蝉的文官,最后落在了角落里手按剑柄、一身煞气的韩信和蒙恬身上。
“谁,再敢以任何理由,阻挠‘天罚舰队’的建造,动摇军心,杀无赦!”
冰冷的话语,配上两位军方巨头毫不掩饰的杀气,瞬间压制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大秦的工业总动员,在皇帝不容置疑的铁腕之下,扫清了一切障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全力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