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的轰鸣声，为整个咸阳舰船总务司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解决了最核心的动力问题，易小川没有丝毫的停歇，立刻马不停蹄地转向了天罚舰队的“牙齿”——大口径火炮和开花弹的研制。
如果说蒸汽机是舰队的心脏，那么火炮，就是舰队的利爪和尖牙。
咸阳城外，一处被列为最高军事禁区的秘密靶场。
第一门按照易小川提供的全新工艺铸造的“将军炮”，被数十名士兵合力，缓缓架设在了发射阵地上。
这门炮，与神机营之前装备的“虎蹲炮”相比，简直是一个庞然大物。
它的炮身长达一丈，通体由最优质的精钢铸造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冷光。黑洞洞的炮口，口径足足有半尺宽，仿佛能吞噬一切。整门火炮被固定在一个带有轮子和制退器的坚固炮架上，显得威武不凡。
韩信、蒙恬、王贲等一众军方大佬，全都亲临现场。他们围着这门崭新的大炮，啧啧称奇。
“好家伙！”蒙恬用手抚摸着冰冷的炮身，感受着那坚实厚重的质感，“光是看着，就感觉比那虎蹲炮厉害多了！”
“元帅，此炮射程能有多远？威力又如何？”王贲作为老将，更关心实际的作战效能。
韩信的独目中，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看向一旁同样换上了一身戎装的易小川。
“试试就知道了。”易小川微微一笑。
在他的指挥下，炮兵们开始进行试射前的准备。这一次，他们要试射的，是实心炮弹。
一枚重达三十斤的圆形铁弹，被两名士兵合力，从炮口缓缓推入炮膛。随后，是按照精确配比装填的、经过改良的颗粒火药包。
“全员准备！”韩信亲自接过了指挥权，他要亲眼见证这件战争神器的威力。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名炮手点燃了引线。
“嗤——”
引线迅速燃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震得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门“将军炮”连同炮架，猛地向后窜出了一丈多远，若非有制退器缓冲，恐怕会直接翻倒。炮口喷出了一团巨大的、夹杂着火光的浓密白烟，一股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追随着那颗根本看不见的炮弹。
数息之后，远处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报——！”一名负责观察的斥候，骑着快马飞奔而来，他脸上满是激动和不可思议的神色，“报告元帅！炮弹……炮弹命中三里之外的靶子了！”
“什么？三里？！”王贲失声惊呼。
三里，这可是一千五百步的距离！大秦最精良的强弩，射程也不过一百五十步。这门大炮的射程，竟然是强弩的十倍！
“靶子怎么样了？”韩信冷静地问道。
“回元帅！”斥候的声音都在发颤，“靶子……没了！那由五层厚木板叠加起来的靶子，被整个轰碎了！连带着后面的土墙，都塌了一大片！”
嘶——！
在场的所有将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射程十倍于强弩，威力更是天差地别！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这……这还只是开胃菜。”易小川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平静地说道，“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他挥了挥手，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抬上来一个与众不同的炮弹。
这枚炮弹，外形与刚才的实心弹差不多，但顶部却多了一个可以调节的、类似刻度的铜制引信。它的内部是中空的，填充了大量的黑火药和上百枚不规则的铁砂。
这，就是易小川真正的杀手锏——开花弹！
“此物，名为‘开花弹’。”易小川向众人解释道，“它在飞到敌人头顶时，会自行爆炸，将内部的铁砂，像天女散花一样，洒向四面八方。其杀伤范围，远非实心弹可比。”
听完解释，韩信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当这种炮弹在密集的敌军阵型中炸开时，会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景象。
“试射！”他迫不及待地下令。
炮兵们再次忙碌起来，他们小心地将这枚“开-花-弹”装入炮膛，并根据易小川的指示，设定好了引信的爆炸时间。
“点火！”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天空。
那枚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朝着靶场中央的一片空地飞去。
就在炮弹飞行到最高点，开始下坠的时候……
“轰——！”
一声比火炮发射声更加沉闷、却更具震撼力的巨响，在半空中猛然炸开！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在空中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向四周扩散开去。
紧接着，无数夹杂着火光的黑色铁砂，如同暴雨般，以恐怖的速度向着下方覆盖而去。
“噼里啪啦！”
一瞬间，那片方圆三十步内的区域，被彻底的死亡风暴所笼罩。竖立在那里的数十个草人靶子，瞬间就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坚硬的地面，被高速飞溅的铁砂打出了无数细密如蜂窝的孔洞。
当硝烟散去，那片区域的中心，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巨大弹坑。
整个靶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恐怖的杀伤效果，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上将军蒙恬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看着那片化为焦土的区域，喃喃自语道：
“此物一出……天下，再无坚城……”
“再无……强军……”韩信替他补完了后半句，他的独目中，燃烧着名为“疯狂”的火焰。
他知道，战争的形式，从今天起，将因此而彻底改变。个人的勇武、精妙的阵法，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都将变得脆弱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