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池宫,账房。
吕素坐在堆积如山的账簿后,烛火映照着她略显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脸庞。
“仙种降临”四个字,仿佛拥有点石成金的魔力。
昔日仅是权贵玩物的仙缘阁香皂,如今被镀上了一层“仙缘”光环,成了人人渴求的“神物”。
每日限量十块的规矩非但没有劝退买家,反而激起了更疯狂的抢购。
一块香皂,百金求购,已不是新闻。
吕氏的财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膨胀。
“小姐,这是今日的进账,共计五百金。”
管家恭敬地呈上新账本,他的眼神里,对眼前这位年轻小姐的敬畏与日俱增。
吕素接过,指尖划过账目上的数字,心中感慨。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男人。
她脑海中浮现出赵高那张温和却又深不可测的脸,心绪翻涌,复杂难明。
他究竟是人,还是行走在人间的神魔?竟能如此轻易地搅动风云,翻覆乾坤。
“小姐,有件事……”管家似有迟疑,欲言又止。
“说。”吕素抬眸。
“昨日,丞相府的陈管事又派人来了,说是……想与我们合作,开发一种新的香皂。”
吕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新的香皂?”
“是的,他们声称,那种香皂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效。”
吕素嘴角牵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延年益寿?”
“这是看仙种热度高涨,想来分一杯羹了。”
她轻轻摇头,语气淡漠而坚定。
“不必理会。”
“我们只做我们的生意,丞相府的浑水,不蹚。”
管家领命退下。
吕素的目光投向窗外,望向灯火通明的咸阳城方向。
她知道,以李斯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赵高,正立于风暴的中心。
一股莫名的担忧,悄然缠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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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县衙,大牢深处。
潮湿,腐臭。
易小川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
一个多月了。
每日的毒打与馊饭,早已将他所谓的英雄梦,击得粉碎。
他现在只剩下恨。
对那个将他从云端打入地狱的“阉人”——赵高,刻骨的恨意。
“赵高!你这个奸贼!你不得好死!”他用砂纸磨过般的沙哑嗓音嘶吼。
“咔哒。”
牢门被打开,进来的不是送饭的狱卒。
来人丢给他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袋钱。
“你可以走了。”
易小川猛地抬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被释放了。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解释。
走出阴暗的牢狱,刺目的阳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他踉跄着走进一家酒楼,将自己塞进角落,不顾旁人嫌恶的目光,狼吞虎咽,仿佛饿了几个轮回的恶鬼。
邻桌的谈话声,钻入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赵令真是神仙下凡,那仙种真能亩产千斤!”
“可不是嘛!陛下龙颜大悦,赏赐无数!”
“赵令现在可是大秦第一红人,谁敢惹他?”
“仙种……是他弄出来的?”
易小川咀嚼的动作停滞了,食物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震惊、荒谬,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一直坚信赵高只是个巧言令色的奸臣,所谓的“仙种”不过是欺君罔上的骗局。
可现在,整个咸阳都在传颂他的功绩。
现实,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一个历史上的宦官。
无尽的屈辱与悔恨啃噬着他的内心,他猛地将碗摔在桌上,眼中迸发出怨毒的火焰。
“赵高……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无所有。
但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他要夺回属于主角的光环!
他要让赵高知道,谁,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气运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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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兰池宫。
书房内,赵高指尖捏着一份来自罗网的密报,神情平静。
李斯,终于出手了。
联系儒家博士淳于越,想借儒生之口,来攻讦他的“仙法”是妖言惑众,动摇国本。
真是……无趣的手段。
赵高唇角挑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拿起笔,在一方白纸上缓缓写下四个字。
“焚书。”
“坑儒。”
历史的洪流,将在他的笔下,改道奔涌。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任务:皇庄惊变!获得奖励:国贼点200点,龙象般若功第二层!】
系统的声音响起。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精纯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流转,赵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与感知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缓缓起身,推开窗。
夜风拂动他的衣袍,他遥望着天边那轮孤月,眼神深邃如渊。
李斯,淳于越。
你们以为,这是一场朝堂之上的辩论吗?
不。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赵高的目光落回书房角落,那里摆放着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是他当初“制造神迹”时留下的“仙种”样本。
淳于越不是最喜欢引经据典,言必称古吗?
“以古非今者,族。”
赵高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些自诩清高的儒生,在绝对的暴力和皇权面前,会是何等绝望的表情。
而这,仅仅是开始。
清除朝堂异己,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标,是窃取整个天下!
他拿起一块石头,内力运转,坚硬的石块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从指缝间随风飘散。
“淳于越,你的死期,到了。”
与此同时,咸阳,博士府。
淳于越手捧一封密信,激动得浑身发抖。
信,来自丞相李斯。
信上的内容,让他看到了儒家崛起的曙光!
“陛下……对儒家学说颇有兴趣?”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亢奋的红光。
“天不亡我儒家!这是重振旗鼓的绝佳时机!”
他当然清楚,这背后有李斯的政治算计,是想拿他当枪使,去对付赵高。
但那又如何?
富贵险中求!
只要能得到陛下的青睐,让儒学成为大秦的治国之本,他愿意冒这个险!
他要让陛下明白,唯有仁政德治,方能长治久安!
他要让赵高那个奸佞小人知道,歪门邪道,终将自取灭亡!
淳于越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他已经准备好,要在朝堂之上,与赵高一决高下。
他并不知道,他满怀希望踏入的,将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屠场。
章台宫的议事,将是他的终点,亦是儒家浩劫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