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内。
嬴政端坐龙椅,听赵高详细讲述百越之战的经过。
“韩信此子,果真如你所言,是个难得的将才。”
嬴政抚须赞叹。
赵高躬身:“韩信虽有才,但终究只是臣的一把刀。”
“真正能为陛下平定百越的,还是陛下圣明,给了臣施展的机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嬴政听了,脸上笑意更浓。
“你此次南下,不仅平定叛乱,还收服了屠睢那个老顽固。”
“朕听说,他如今对你是言听计从?”
赵高谦虚:“屠将军是大秦宿将,臣只是恰好有些破解瘴气的法子,屠将军念及臣的功劳,才愿意听臣调遣。”
嬴政摆手:“你不必谦虚。”
“朕要的,就是你这样能办事的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朕听说,蒙恬对你执掌兵权一事,颇有微词?”
赵高心里一动。
果然。
蒙恬那老匹夫,已经开始在陛下面前告状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蒙将军戍边多年,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对臣这样的后辈有所不满,也是人之常情。”
“臣不敢有怨言。”
嬴政眯起眼:“你倒是大度。”
“可朕不能让功臣寒心。”
“蒙恬若再敢多嘴,朕就让他去北疆守长城,一辈子别回咸阳!”
赵高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蒙将军忠心耿耿,臣不敢让陛下为臣得罪大秦柱石。”
“臣愿亲自去向蒙将军赔罪,化解误会。”
嬴政看着他,沉默片刻。
“你有这份心,朕很欣慰。”
“去吧,朕准你去蒙府一趟。”
“记住,蒙恬虽是老臣,但朕的旨意,他也得听!”
赵高叩首:“臣明白。”
出了章台宫。
张胜凑上来,低声:“赵令,陛下这是要您去敲打蒙恬?”
赵高冷笑:“敲打?那老匹夫还不配。”
“陛下这是给我机会,让我亲手收服蒙氏。”
张胜有些担忧:“可蒙恬手握三十万大军,又是军中老将,威望极高。”
“他若真的不服您……”
赵高打断他:“不服又如何?”
“他手里的三十万大军,是陛下的,不是他蒙恬的。”
“只要陛下站在我这边,他蒙恭再能打,也得乖乖听话。”
张胜点头:“赵令高明。”
赵高眯起眼,看向远方。
蒙氏一族,盘踞军中多年。
蒙恬守北疆,蒙毅在朝中。
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势力庞大。
想要彻底掌控大秦军权,蒙氏是绕不过去的坎。
不过……
赵高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有的是办法。
次日。
蒙府。
蒙恬正在府中练剑。
剑光如雪,寒气逼人。
管事匆匆跑来:“将军!中车府令赵高求见!”
蒙恬手中长剑一顿。
“他来干什么?”
管事:“说是奉陛下之命,来向将军赔罪。”
蒙恬冷哼:“赔罪?怕是来示威的吧!”
他将长剑插回剑鞘,大步走向前厅。
“让他进来!”
前厅。
赵高端坐在客位,手里捧着一盏茶,悠然自得。
蒙恬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赵高,你来我蒙府,有何贵干?”
赵高放下茶盏,起身行礼:“蒙将军,臣此次前来,是奉陛下之命,向将军赔罪的。”
蒙恬冷笑:“赔罪?你有什么罪?”
赵高叹气:“臣此次平定百越,陛下赏赐过重,让臣执掌兵权。”
“臣听闻,蒙将军对此颇有微词。”
“臣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资历尚浅,确实不配执掌兵权。”
“所以特来向将军请教,如何才能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是奉陛下之命,又摆出一副谦虚请教的姿态。
蒙恬听了,心里的火气反而更大。
“请教?你赵高需要向我请教什么?”
“你不是自诩仙人弟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
赵高摇头:“蒙将军误会了。”
“臣虽有些微末伎俩,但论行军打仗,还得向将军这样的宿将学习。”
蒙恬冷哼:“少来这套!”
“你赵高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
“你不过是想借陛下的势,插手军权罢了!”
赵高脸上笑意不减:“蒙将军说笑了。”
“臣一介宦官,能有什么野心?”
“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秦。”
蒙恬冷笑:“为了陛下?为了大秦?”
“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
“赵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你想架空陛下,独揽大权!”
“我告诉你,只要我蒙恬还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得逞!”
赵高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抬起头,直视蒙恬。
“蒙将军,您这话,可就过了。”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您若是不信,大可去陛下面前告臣一状。”
“看陛下,信您,还是信臣。”
这话,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蒙恬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道,如今陛下对赵高的信任,远胜于对他。
若真去陛下面前告状,恐怕不仅扳不倒赵高,反而会惹陛下不快。
但让他就这么认输,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赵高,你别得意太早!”
“陛下信任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等有一天,陛下发现你只是个祸国殃民的奸佞,你的下场,会比谁都惨!”
赵高笑了:“那就等那一天再说吧。”
他起身,拱手:“蒙将军,臣告辞了。”
“今日这番话,臣会如实禀报陛下。”
说完,转身离去。
蒙恬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该死的阉人!”
出了蒙府。
张胜小声:“赵令,蒙恬这老匹夫,太嚣张了!”
“要不要臣安排人,给他点颜色看看?”
赵高摆手:“不必。”
“蒙恬虽然嘴硬,但他不敢真的跟我翻脸。”
“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张胜:“那咱们接下来……”
赵高:“回府,我要去见陛下。”
“蒙恬既然不服,那我就让陛下亲自敲打他。”
章台宫。
嬴政听完赵高的汇报,脸色阴沉。
“蒙恬竟敢如此放肆!”
“他以为他是谁?朕的兵权,他也敢质疑?”
赵高跪在地上:“陛下息怒。”
“蒙将军只是一时气话,臣不敢放在心上。”
嬴政冷哼:“你大度,朕可不大度!”
“传旨,蒙恬即刻进宫,朕要亲自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高:“陛下……”
嬴政摆手:“不必多言!”
“朕的旨意,谁敢不从?”
半个时辰后。
蒙恬被召入宫。
他单膝跪地:“臣蒙恬,参见陛下!”
嬴政冷冷看着他:“蒙恬,你可知罪?”
蒙恬一愣:“臣……臣不知。”
嬴政拍案:“不知?”
“你在府中,对赵高出言不逊,说他是奸佞,说他祸国殃民!”
“你这是在质疑朕的眼光!”
蒙恬脸色大变:“陛下!臣绝无此意!”
“臣只是……只是觉得,赵高资历尚浅,执掌兵权,恐怕……”
嬴政冷笑:“恐怕什么?”
“恐怕他抢了你蒙氏的风头?”
“蒙恬,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蒙氏一族,盘踞军中多年,势力庞大。”
“朕让赵高执掌兵权,你就不服气了?”
蒙恬额头冷汗直冒:“臣……臣不敢!”
嬴政:“不敢?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来人,将蒙恬的兵符,暂时收缴!”
“没有朕的命令,他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
蒙恬浑身一震:“陛下!”
嬴政:“怎么,你还有意见?”
蒙恭低下头:“臣……臣不敢。”
嬴政这才缓和了几分:“蒙恬,朕念你多年征战,功劳卓著,这次就饶你一回。”
“但你记住,朕的兵权,是朕的!”
“不是你蒙氏的,也不是任何人的!”
“谁敢动歪心思,朕就灭了谁!”
蒙恭叩首:“臣,谨遵陛下教诲!”
嬴政挥手:“退下吧。”
蒙恬退出大殿。
赵高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嬴政看向他:“赵高,你满意了?”
赵高连忙跪下:“臣不敢。”
“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嬴政笑了:“你啊,嘴上说得好听。”
“不过,朕喜欢。”
“蒙氏盘踞军中太久了,是该敲打敲打。”
“你接下来,好好整顿军务,别让朕失望。”
赵高:“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出了章台宫。
张胜兴奋:“赵令!陛下收了蒙恬的兵符!”
“这下,蒙氏彻底被压住了!”
赵高笑了:“收兵符,只是开始。”
“蒙氏在军中根基太深,想要彻底拔除,还需要时间。”
张胜:“那赵令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赵高眯起眼:“先从蒙毅下手。”
“蒙恬在外领兵,不好动。”
“但蒙毅在朝中,就好办多了。”
张胜:“臣明白了!”
与此同时。
丞相府。
李斯正在书房中,翻阅奏章。
管事匆匆进来:“丞相!大事不好了!”
李斯抬头:“何事慌张?”
管事:“陛下收了蒙恬的兵符!”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传,说陛下要重用赵高,让他执掌军权!”
李斯脸色一变。
“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蒙氏世代忠良,陛下怎能如此对待?”
管事小声:“丞相,听说是赵高在陛下面前进了谗言……”
李斯冷笑:“赵高……”
“这个阉人,还真是好手段!”
“先是借百越之功,获得执掌兵权的资格。”
“现在又借陛下之手,打压蒙氏。”
“他这是要彻底掌控大秦的军权啊!”
管事:“丞相,咱们该怎么办?”
李斯沉思片刻。
“传我的话,约赵高明日在醉仙楼一叙。”
“我倒要看看,这个阉人,到底想干什么!”
管事:“是,丞相!”
次日。
醉仙楼。
赵高准时赴约。
李斯已经在雅间等候。
“赵大人,请坐。”
李斯笑着招呼。
赵高拱手:“丞相客气了。”
两人落座。
李斯亲自为赵高斟酒:“赵大人此次平定百越,功劳卓著。”
“老夫敬你一杯。”
赵高端起酒杯:“丞相过奖了。”
“臣只是恰好有些运气罢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李斯放下酒杯,话锋一转:“赵大人,听说陛下收了蒙恬的兵符?”
赵高点头:“确有此事。”
李斯:“蒙氏世代忠良,陛下此举,恐怕会寒了功臣的心啊。”
赵高笑了:“丞相多虑了。”
“陛下只是暂时收缴兵符,并非要治蒙将军的罪。”
“等蒙将军想明白了,陛下自然会还给他。”
李斯盯着他:“赵大人,你我都是聪明人。”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
“你想要军权,老夫可以理解。”
“但你别忘了,大秦的根基,是文武平衡。”
“你若一味打压武将,恐怕会适得其反。”
赵高放下酒杯:“丞相的意思是?”
李斯:“老夫的意思很简单。”
“你我不妨合作。”
“你掌军权,老夫掌朝政。”
“咱们联手,辅佐陛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高眯起眼。
李斯这老狐狸,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表面上说合作,实际上是想拉拢他,让他成为李斯的棋子。
可惜……
赵高嘴角勾起一抹笑。
“丞相的好意,臣心领了。”
“不过,臣只是陛下的一把刀。”
“陛下让臣砍谁,臣就砍谁。”
“至于合作……”
他顿了顿:“臣还是更习惯一个人做事。”
李斯脸色一沉。
“赵大人,你这是要拒绝老夫?”
赵高起身:“丞相言重了。”
“臣只是觉得,臣与丞相,志不同,道不合。”
“勉强合作,反而会坏事。”
“今日这顿酒,臣就不陪丞相喝了。”
“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
李斯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高……”
“你真以为,有陛下撑腰,就能为所欲为?”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他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来人!”
管事匆匆进来:“丞相!”
李斯:“去,给我查赵高的底细!”
“他这些年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全都给我查清楚!”
“我就不信,他一个阉人,能干净到哪里去!”
管事:“是,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