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章台宫。
夜色如墨,宫灯摇曳,将嬴政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孤寂而威严。
他刚刚从长生殿的营造工地回来,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渴望。
赵高垂手而立,静默无声,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
“长生殿,还要三月……”
嬴政的声音沙哑,他揉着眉心,烦躁的情绪在殿内弥漫。
“三月,太久了。”
赵高闻言,向前一步,声音平稳而富有蛊惑力。
“陛下,殿乃死物,人是活的。”
嬴政抬眼看他,眼神中带着探寻。
“何意?”
“陛下乃真龙天子,身负大秦国运。而长生殿,是为陛下汇聚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所建。殿未成,但陛下可以主动去寻访仙山,引灵气入体,与未来的长生殿遥相呼应,如此方能事半功倍。”
赵高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嬴政心中的一扇门。
“主动寻访……仙山?”
“然也。”赵高躬身,“古之圣王,功成则封禅于泰山,以告天地。泰山乃五岳之首,离天最近,是天下灵气最为汇集之地。陛下若能东巡泰山,举行封禅大典,既可向天下彰显一统寰宇之不世之功,又能沐浴泰山灵气,为您将来炼制仙丹打下万全根基。”
一番话,说得嬴政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火焰。
对!封禅!
彰显功绩是其一,为长生铺路才是根本!
“赵爱卿!”嬴政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你果然是朕的麒麟仙师!”
“朕决定了,东巡泰山,举行封禅大典!”
“陛下圣明!”赵高深深一拜,目的达成。
嬴政在殿内来回踱步,帝王的雄心与对长生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此次东巡,禁军护驾。你与胡亥,必须随行。”
他看向赵高,语气不容置喙。
“你为朕的仙师,胡亥是朕最宠爱的儿子,有你们在,朕心方安。”
“臣,遵旨。”赵高低头,掩去眼底的冷意。
东巡封禅,这出他亲手导演的大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嬴政忽然又道:“朕记起来了,东巡路线,似乎会经过会稽与沛县,那两处地方近来可有乱象?”
赵高心中微动。
“陛下所指,可是楚国项氏余孽?”
“正是。”嬴政的脸色阴沉下来,“亡楚数年,贼心不死。朕担心他们会借机生事。”
“一群土鸡瓦狗,何足挂齿。”
赵高语气淡漠,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陛下放心,臣的罗网,早已遍布天下。只要他们敢伸出爪子,臣便能将其连根斩断。”
“好!”
嬴政龙颜大悦。
“有你在,朕无忧矣。”
……
始皇帝决定东巡封禅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天下。
会稽郡,项府。
午后的阳光下,一个身形魁梧的少年正在院中演练戟法,大戟挥舞间带起阵阵恶风,将地面卷起一圈圈尘土。
他上身赤裸,汗水在古铜色的肌肉上流淌,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正是项羽。
“羽儿。”
项梁端着一碗凉茶走入院中,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侄儿。
项羽收戟而立,接过凉茶一饮而尽。
“叔父,那暴君当真要来我们会稽?”他的声音如同闷雷,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战意。
“嗯,数日后,他的车驾便会抵达。”项梁点头。
项羽将陶碗重重顿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时机到了!我们可趁此机会,取其性命!”
“胡闹!”项梁低喝一声,反手一巴掌拍在项羽的后脑上,“你当刺杀是儿戏吗?嬴政身边高手如云,禁军护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你此去与送死何异!”
“那便眼睁睁看他在此地耀武扬威?我项氏一族的血仇,楚国的国恨,难道就这么算了!”项羽双拳紧攥,指节发白。
“当然不是算了。”
项梁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谋划的光芒。
“我已联络了数家楚国旧部,待他车驾入境,我们联手,定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项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叔父,这一次,定要让那暴君血债血偿!”
“莫要高兴太早。”项梁的神情重新变得凝重,“嬴政身边,如今最需要警惕的,是一个叫赵高的人。”
“赵高?”项羽皱眉,“我听过,一个阉人罢了,靠着些方术骗取了暴君的信任。”
“你错了。”项梁摇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此人绝非寻常宦官。他入朝不过数月,便扳倒了权倾朝野的丞相李斯,如今更是总领护国大将军府,权势滔天。罗网那张无形的黑手,据说也尽归他掌控。能做到这一切的,会是一个简单的骗子吗?”
项羽沉默了。
他可以藐视朝堂的文官,可以不屑宫中的宦官,但他信奉力量。
能将李斯那种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本身就是一种恐怖的力量。
“叔父放心。”半晌,项羽沉声开口,“不管他是神是鬼,只要他敢挡在我项羽的路上……”
“我便连他一起斩了!”
……
沛县,泗水亭。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正斜靠在亭柱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几个泼皮无赖打架,偶尔还出声叫好。
他相貌平平,唯独一双眼睛,看似慵懒,深处却藏着几分精明与不安分。
正是此地的亭长,刘邦。
“季哥,听说了没?皇帝老爷要路过咱们沛县了!”一个屠户朋友樊哙凑过来,兴奋地满脸放光。
“早知道了。”刘邦打了个哈欠,“天大的热闹,可惜跟咱们没半点关系。”
“怎会没关系?到时候咱们去道边上,说不定能亲眼看看皇帝长啥样!”
“看他作甚?”刘邦撇了撇嘴,“大丈夫当如是也。看他,不如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坐上那样的车驾。”
“嘘!季哥,你不要命了!”周围的朋友吓得连忙捂他的嘴。
刘邦不耐烦地推开他们,灌了一口劣酒。
“怕个鸟!老子早就不想当这个破亭长了,整日鸡毛蒜皮,还不够烦的。”
“对了,季哥,”另一个朋友萧何压低声音,“听说皇帝身边跟了个仙师,叫赵高,传得神乎其神,说能呼风唤雨。”
“哈!”
刘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仙师?这世上若真有神仙,还会让嬴政那般暴虐?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也就是嬴政自己想长生想疯了,才会被这种人骗得团团转。”
他嘴上虽这么说,但眼神却微微闪动。
皇帝东巡……这天下,怕是要更乱了。
乱世,对他这种人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至于那个叫赵高的“仙师”……
刘邦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倒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位仙师,究竟是真有通天本事,还是个比自己还能吹牛的骗子。
……
护国大将军府,书房。
赵高指尖夹着两份刚从罗网送来的密报,一份来自会稽,一份来自沛县。
张胜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大人,项氏一族已经开始串联楚国旧部,图谋不轨。”
赵高没有理会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密报上的两个名字。
项羽。
刘邦。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项羽】、【刘邦】进入主线剧情范围!”
“【人物:项羽】”
“【身份:楚国名将项燕之孙,未来西楚霸王】”
“【气运值:9500(天命所归)】”
“【当前状态:对宿主存在轻微敌意】”
“【人物:刘邦】”
“【身份:沛县亭长,未来汉高祖】”
“【气运值:9800(天命所归)】”
“【当前状态:对宿主存在高度怀疑与好奇】”
赵高的嘴角,终于扬起。
原来如此。
所谓的“气运之子”,竟然是这两个人。
他将两份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大人的意思是……”张胜不解地看着赵高的动作。
“传令下去。”
赵高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冰冷而清晰。
“让罗网的人,把这两条鱼给我盯死了。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吃了什么饭。”
“但,不要惊动他们,更不要干涉。”
“我要他们……自己蹦上我为他们准备好的舞台。”
“是!”张胜领命,躬身退下。
赵高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咸阳城的万家灯火映入他的眼帘。
东巡封禅,是一场大戏。
在泰山之巅呼风唤雨,收割天下信仰,只是这出戏的第一幕。
而第二幕,便是将这两位未来的楚汉双雄,连同他们身上那磅礴的国运,一同吞噬!
“项羽,刘邦……”
他轻声低语,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你们的气运,你们的命,我……全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