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风波平息、恩赏落定后的第五日,恰逢休沐。林舒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只在家中后院设了一桌简单却用心的家宴。受邀的只有陆文谦、沈清源、石头这几位真正知根知底、并肩作战的挚友。
没有山珍海味,桌上多是些家常菜,好些还是柳秀娘和林婉晴亲自下厨做的,带着浓厚的家乡风味。当然,也少不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改良版“林氏火锅”和几壶温好的“龙吟醉”——这是林舒特意让石头从黄土岭捎来的,意义非凡。
夜幕初降,小院里灯笼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众人身上。
林大山和柳秀娘作为长辈,坐了上首,看着满桌的晚辈,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林大山今日特意换上了那身御赐的绸衫,虽然穿着还有些不自在,但腰杆挺得笔直。柳秀娘则拉着安宁郡主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不住地给她夹菜:“郡主……安宁,你多吃点这个,补身子。” 安宁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浅笑着道谢。
林舒作为主人,先举杯起身:“今日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这第一杯,敬爹娘,二老辛苦一辈子,儿子今日能略有寸进,全赖二老养育之恩。” 他话说得朴实,却让林大山和柳秀娘瞬间红了眼眶。
“第二杯,敬文谦兄、清源兄,还有石头。” 林舒看向三位好友,“这些年,风里雨里,查案办事,多亏有你们鼎力相助,不离不弃。咱们之间,不说虚的,情谊都在酒里。” 他一饮而尽。
陆文谦素来冷峻的脸上也露出温和笑意,举杯道:“望之客气了。能与你同行,做些利国利民之事,是陆某之幸。更何况,” 他难得开了个玩笑,“跟着你,我这‘铁算盘’才没生锈,还越打越响。”
沈清源也笑着接口:“是啊,当年青州三俊,如今虽各司其职,但能时常聚首,共谋一事,何其快哉!这杯酒,当贺我等初心未改,情谊愈坚!”
石头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端着酒杯,黑红的脸上满是激动,瓮声瓮气道:“大人……少爷,石头没啥本事,就认准了跟着您干!您指哪儿,石头打哪儿!这酒……石头干了!” 说罢仰头喝尽,辣得直咧嘴,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二、闲话家常,趣忆往昔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轻松。话题也从朝堂政务,转到了家常里短、过往趣事。
柳秀娘看着如今沉稳干练的儿子,又看看英挺的陆文谦、温文的沈清源,还有壮实忠厚的石头,忍不住感慨:“瞧瞧你们几个,如今都是朝廷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想想当年,舒儿刚去县学那会儿,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文谦也是闷葫芦一个,清源倒是稳重些……这一晃,都多少年了。”
林婉晴也笑着接话:“娘,您还记得不?舒弟第一次从县学回来,跟文谦、清源他们讨论文章,争得面红耳赤,晚饭都忘了吃,还是爹去喊的。”
林大山嘿嘿笑道:“咋不记得?那时候就觉得,这几个小子,有股子钻劲儿!”
陆文谦闻言,也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是啊,那时年少,总觉得书中道理非黑即白,与望之、清源辩驳,常常互不相让。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可笑。”
沈清源摆摆手:“有何可笑?正是那份赤诚与执着,方显可贵。如今我等身处其位,顾虑多了,有时反倒怀念当年那份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