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给众人添上酒,笑道:“文谦兄如今可不止会辩文章了,查起账来,那才是真正的‘铁齿铜牙’,让那些蠹虫无所遁形。清源兄在户部稳如泰山,协调各方,功不可没。还有石头,” 他拍了拍身旁石头坚实的肩膀,“宣府那会儿,带着人摸排暗访,可是立了大功。”
石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大人……都是少爷您教得好,还有陆大人指点。”
安宁郡主安静地听着,偶尔为林舒布菜,看着夫君与挚友谈笑风生,眼中满是温柔与安然。她知道,这些是林舒在朝堂风云之外,最珍贵也最放松的时刻。
话题又转到了孩子们身上。柳秀娘提起小林村族里孩子们的进步,林大山也乐呵呵地说起孙子安安(林昭)最近开始咿呀学语,甚是可爱。陆文谦和沈清源也各自说了说家中孩子读书的趣事。
“对了,” 沈清源忽然想起,“前几日我收到青州老家来信,说文谦兄那位在献县时收的弟子,今年过了府试,成绩不错,特意来信感谢当年文谦的教导呢。”
陆文谦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孩子家境贫寒,却肯用功,心性也正。能有所成,是他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看向林舒,“说起弟子,望之,你那启蒙恩师陈秀才,如今得了‘乡贤’供养,在村里怕是更受尊敬了。”
林舒点头:“陈师淡泊,唯爱教书。陛下此赏,正合他心意。只盼村塾能多出几个读书种子,便不负圣恩了。”
三、同心共勉,前路犹长
夜深了些,火锅的汤底依旧咕嘟着,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话题不知不觉又回到了眼前。
陆文谦放下酒杯,正色道:“望之,此番虽大获全胜,徐党瓦解,但你我皆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北地新政全面铺开,千头万绪,工部内部也未必全然顺畅。陛下虽未给你升官,但这‘左侍郎总督新政’的担子,可比寻常尚书还要重几分。”
沈清源也道:“文谦说得是。如今朝中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新政成败,关系重大。户部这边,钱粮调配我会尽力配合,但恐怕也会遇到不少阻力。”
石头握了握拳:“大人,您只管吩咐!需要跑腿、查访、镇场子,石头和手下的弟兄们绝不含糊!”
林舒听着挚友们恳切的话语,心中暖流涌动。他举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诸位兄长,石头,你们的心意,林舒明白。前路固然艰难,但林舒从不惧怕。为何?” 他顿了顿,“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我有睿智果决的文谦兄帮我厘清迷雾,有沉稳周到的清源兄为我稳住后方,有忠心可靠的石头为我披荆斩棘。家中,有父母妻儿为我点一盏暖灯。乡土,有族人师长寄予厚望。陛下,予我信任与权柄。”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力量:“新政之难,在于触动积弊,在于改变人心。这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之力可为。但我相信,只要我等同心协力,一步一个脚印,以实绩说话,以民心为基,终能披荆斩棘,为这北地,为这天下,蹚出一条新路来。这杯酒,” 他再次举杯,“不贺虚名,不庆浮财,只敬你我同心共勉,砥砺前行!”
“同心共勉,砥砺前行!” 陆文谦、沈清源、石头齐齐举杯,声音坚定。
就连林大山和柳秀娘,也被这气氛感染,端起面前的茶杯,眼中闪着自豪与期望的泪光。安宁郡主也以茶代酒,轻轻抿了一口,看向林舒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信任与支持。
小院的灯火,温暖地笼罩着这一桌人。窗外秋风微凉,室内却暖意融融。这不是什么高朋满座的盛宴,却是林舒宦海浮沉中,最珍贵、最踏实的一份温情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