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裴世珩正在给太子授课,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递上一封密信。裴世珩拆开一看,眉头微皱。
“太师,何事?”太子问。
裴世珩将信递过:“林舒查到了庆丰号钱庄的账本,证实修堤款有三万两流入该钱庄。而该钱庄……祁王府有暗股。”
太子脸色一变:“三哥他……”
“目前只是证据指向,尚未查实。”裴世珩谨慎道,“但此事若公开,必引朝局动荡。殿下以为,该如何处置?”
年轻的太子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道:“若按律法,该彻查;若按亲情……三哥毕竟是皇子。”
“那殿下是选律法,还是选亲情?”
太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坚定:“孤选律法。太师说过——‘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因亲情而枉法,如何服天下?”
裴世珩眼中闪过欣慰:“殿下能如此想,是天下之幸。不过……”他话锋一转,“此事不宜操之过急。等林舒回京,拿到全部证据,再徐徐图之。”
“太师是怕……打草惊蛇?”
“是怕蛇急跳墙。”裴世珩淡淡道,“祁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不少。若逼得太急,恐生变故。眼下陛下病重,朝局宜稳不宜乱。”
太子点头:“孤听太师的。”
接下来的两个月,京城表面平静,暗里却波涛汹涌。
裴世珩以太子太师之名,开始整肃朝纲。第一刀,砍向户部——清查历年漕运亏空,揪出三个侍郎、七个主事。第二刀,砍向都察院——罢免了五个只弹劾不办事的御史。第三刀,砍向地方——将江南贪墨案涉案官员,一律严办。
每下一刀,都引来一片反对之声。弹劾裴世珩“专权跋扈”、“排除异己”的奏折,雪片般飞向乾清宫。
但皇帝全都留中不发。
不仅如此,皇帝还撑着病体,召见了几个闹得最凶的勋贵。具体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他们出宫时,个个脸色发白,再不敢多言。
一个深夜,裴世珩在府中接见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锦衣卫指挥使赵劲。
“裴相,您让查的事,有眉目了。”赵劲压低声音,“祁王府这半年,与京营几位将领往来密切。还有……三日前,祁王的心腹去了趟西山锐健营。”
西山锐健营,是京城三大营之一,驻军两万。
裴世珩手指轻叩桌面:“他想干什么?逼宫?”
“未必敢,但不得不防。”赵劲道,“另外,江南那边传来消息,林大人查到的不止修堤款。还有盐税、漕粮……七七八八加起来,祁王府这些年贪墨的,至少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裴世珩冷笑,“够养一支私兵了。”
“裴相,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赵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裴世珩摇头:“没有陛下旨意,动皇子是大忌。况且……”他看向窗外夜色,“陛下虽病重,但还没糊涂。这事,得等陛下决断。”
正说着,管家裴安匆匆进来:“老爷,宫里来人了,冯公公亲自来的。”
冯保带来的是皇帝的口谕:“陛下说,让裴相明日带太子进宫。陛下有话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