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带回的证据，第二天就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太子监朝，裴世珩辅政。当那份贪墨案的奏报在朝会上宣读时，满殿哗然。
“祁王殿下……怎会如此？！”
“三皇子素来低调，这……这怕是有人构陷！”
“林尚书铁证如山，岂是构陷？！”
争吵声几乎掀翻了大殿的屋顶。保守派抓住机会，纷纷弹劾林舒“构陷皇子”、“居心叵测”；新政派则力证证据确凿，要求严办。
太子坐在龙椅旁，脸色发白，不知所措地看向裴世珩。
裴世珩缓缓起身，殿内渐渐安静。
“诸位，”他声音平静，却压过了所有嘈杂，“林尚书呈报的证据，本阁已一一验看过。账本是真的，供词是真的，人证物证俱在。构陷之说，从何谈起？”
礼部尚书周琼出列：“裴相！即便证据是真，可祁王毕竟是皇子！事关皇室颜面，是否……该从轻发落？”
“从轻？”裴世珩看着他，“周大人，若是你的儿子贪墨了修堤款，导致太湖决口，淹死数万百姓，你会从轻发落吗？”
周琼语塞。
“皇室颜面，不是靠包庇罪孽维持的。”裴世珩环视群臣，“恰恰相反，只有严惩不法，才能维护皇室尊严，才能让天下百姓信服！”
他转身向太子躬身：“殿下，臣以为，此案当按律处置。但具体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裁。”
太子松了口气，连忙道：“太师所言极是。此事……还是等父皇决断。”
退朝后，裴世珩与林舒并肩走出大殿。
“师兄，陛下他……”林舒欲言又止。
裴世珩望着远处的宫墙，轻声道：“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只是……毕竟是亲生儿子。”
两人沉默地走着，直到宫门外，裴世珩才又道：“你这趟江南，做得漂亮。灾情平了，案子破了，还带回了铁证。只是……”他顿了顿，“接下来这几个月，怕是要有场硬仗。”
林舒点头：“我明白。”
当夜，亥时三刻。
祁王府的书房里，烛火通明。二十五岁的祁王朱翊铭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惨白如纸。桌上摊着今日朝会的奏报抄本，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他的心里。
“殿下……”心腹幕僚颤声道，“如今证据确凿，怕是……瞒不住了。”
“瞒？”朱翊铭惨笑，“林舒把账本都搬回来了，还怎么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本王这些年……小心翼翼，处处低调，就是怕引人注目。”他喃喃道，“可那些银子……实在太诱人了。修堤款、盐税、漕粮……他们送上来，本王就收了。心想，反正天高皇帝远……”
“殿下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幕僚急道，“当务之急是想对策！裴世珩和林舒摆明了要置您于死地！”
“对策？”朱翊铭转身，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本王手里还有西山锐健营的两万兵马！大不了……”
“殿下不可！”幕僚扑通跪下，“逼宫是大逆！届时就算成功，也要遗臭万年啊！”
朱翊铭闭上眼，良久，才颓然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幕僚压低声音：“趁陛下还未下旨，殿下连夜进宫……请罪。陛下念在父子之情，或许……或许会从轻发落。”
“请罪……”朱翊铭喃喃重复。
子时，宫门已闭。但祁王的马车还是被放行了——皇帝有旨，今夜祁王可随时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