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四十三年十月,大朝会。
这是祁王案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龙椅上空着——永昌帝已卧床不起,太子朱翊钧端坐于御阶下首,裴世珩侍立其侧。
百官行礼毕,太子缓缓开口,声音尚带稚嫩,却努力持重:“今日朝会,议三事。其一,江南贪墨案了结后,论功行赏;其二,内阁空缺,当补贤才;其三……”他顿了顿,望向裴世珩,“太师有本奏。”
裴世珩出列,展开奏折:“启禀殿下推行新政至今北地屯垦卓有成效,江南水利初定,盐政漕运皆有革新。此皆林舒、沈清源、陆文谦等臣工戮力同心之果。臣奏请,论功行赏,以彰其绩。”
他一一列举:林舒江南赈灾、查案有功;沈清源统筹户部,保障钱粮;陆文谦巡按地方,肃清吏治……桩桩件件,皆是实绩。
话音落,礼部尚书周琼再次出列:“殿下!林舒虽有功,然其年不过三十八,资历尚浅。入阁拜相,恐难服众!”
“资历?”太子看向他,“周尚书的意思是,要看为官年限,不看办事能力?”
“这……”周琼语塞。
“林舒观边延绥,肃清匪患,兴修水利,黄土岭,挖渠通商,惠养屯民,后推行北地新政,总督江南赈灾……种种功绩”太子一字一顿,“这二十年,他修的渠救了多少人?改的田养了多少民?查的案追回了多少赃款?这些,算不算资历?”
满殿寂静。太子继续道:“父皇曾言——‘朕要的是能做实事的人,不是论资排辈的老朽’。今日,本宫就把这话放在这儿:内阁要补的,是能臣,不是庸臣!”
他起身,从冯保手中接过圣旨——那是永昌帝病榻前亲笔所书,加盖玉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部尚书林舒,忠勤体国,功在社稷。今特晋文渊阁大学士,入内阁办事,加太子少师。望卿勿负朕望,尽心辅弼。钦此——”
圣旨念完,殿内鸦雀无声。
文渊阁大学士!入内阁!太子少师!
更关键的是——旨意中未说明是“协办”,而是直接“入内阁办事”。这意味着,林舒一跃成为内阁次辅,仅次于首辅裴世珩!
林舒出列,跪接圣旨:“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十年寒窗,二十年为官,从青州小林村的农家子弟,到今日内阁次辅——这条路,他一步步走来,踏踏实实,无愧于心。
太子看着他,眼中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林先生,父皇说,你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栋梁。这江山,需要你这样的栋梁。”
林舒重重叩首:“臣,必不负陛下、殿下重托!”
三日后,又一旨意传出皇宫,直奔青州。
这次不是给林舒的,是给小林村的。
圣旨内容简单却厚重:赐小林村林氏宗祠御笔匾额一块,上书“耕读传家”四字。另赏赐纹银千两,用于修缮村塾、义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