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月,成了鞑靼人的噩梦。
裴绍川将他麾下的骑兵分成数股,仗着更优的装备(保暖棉甲、高热量军粮)、更准的情报(译语科人才和向导功不可没)、更快的机动,神出鬼没。今天烧了这个小部落过冬的草料,明天突袭那个与巴特尔结盟部落的迁徙队伍。专挑软肋打,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巴特尔试图集结大军围剿,可草原太大,裴绍川的队伍又滑不溜手。更重要的是——粮草!越冬储备被烧了大半,这个冬天又格外漫长寒冷,抢掠大雍边市的通道被严密封锁,部落内部开始缺衣少食,人心惶惶。不断有小部落为了活下去,偷偷脱离巴特尔,甚至暗中向大雍边军表示归顺,只为换取一点过冬的粮食和盐铁。
而就在裴绍川的刀锋搅得北疆天翻地覆之时,林舒的“算盘”也在紧锣密鼓地拨响。
边市并未完全关闭,而是实行了严厉的“准入制”。那些早早表示恭顺、或未曾参与袭扰的部落,依然可以在严格监管下进行贸易,甚至能买到比以前更实惠的粮食、布匹和药品。大雍的商队(不少有官方背景)带着货物,在军队的保护下,主动深入草原边缘,与那些动摇的部落接触。
一边是裴绍川烧杀抢掠(针对敌对者)的雷霆手段,一边是林舒怀柔通商(针对顺从者)的雪中送炭。消息在草原上如风般传开。
一个被裴绍川袭击后幸存的老牧民,望着被焚毁的帐篷和饿得直哭的孙子,对围过来的族人喃喃道:“巴特尔带着我们抢南人,招来了更凶的煞星……南人的刀,太快了,火太猛了……听说,愿意低头的部落,南人皇帝还给粮食……”
一个偷偷与大雍商队换了粮食的小部落头人,则对心腹说:“看见没?跟着巴特尔,只有死路一条。南人这次不一样了,他们能打,也肯给活路。咱们……得想想以后了。”
景和二十年,三月。春草未绿。
曾经不可一世的巴特尔,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饥寒交迫、士气涣散的残部。更大的噩耗传来,瓦剌部见势不妙,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不仅拒绝了巴特尔的求援,反而主动向大雍边军示好,并提供了巴特尔残部的藏身线索。
绝境之下,巴特尔不得不派出使者,捧着代表臣服的白旗和仅剩的财宝,来到大雍边关,乞求停战,并表示愿意约束部众,永不南犯。
裴绍川没有见使者,只让人传了一句话:“要降,让巴特尔自己卸甲,徒步至军门前跪降。此外,部落需遣子为质,划定草场,不得逾越。边市贸易,需遵我朝章程。”
与此同时,林舒的奏报也抵达御前:建议接受有条件归降,划定羁縻区域,设立互市监,派驻译语官员与少量驻军,同时加速规划中的北疆屯垦线向这些区域延伸。
裴绍川的刀,斩断了鞑靼人的贪婪和气焰;林舒的算盘,则拨动了草原人心,并为大雍扎下了更深的根。一场“有限惩戒”,打出了十年边陲安宁的底子,也打出了新政之下,大雍文武并举、刚柔相济的强国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