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寒意,但御道旁的柳树已悄悄抽出了嫩黄的芽苞。寅时三刻,天还未全亮,首辅林舒的轿子已稳稳停在了午门外。
他掀帘下轿,动作比年前略缓了些,但气色红润,目光清朗,一身绯色仙鹤补子朝服穿得一丝不苟。
“首辅大人安好!”
“林相气色大好了!”
等候上朝的官员们纷纷上前见礼,言语间透着真切的关心。林舒含笑一一颔首回应。自从年初病愈返朝,每日上朝、入值文渊阁处理必要政务依旧,但许多具体执行的细务、各部之间的协调,他更多地交给林昭、周明远、陈瑞等后辈,甚至开始让更年轻些的官员参与历练。
他只把握大方向,关键时刻拍板,或是解决下面人解决不了的棘手问题。用裴世珩的话说,这叫“抓大放小,劳心不劳力”。
今日的小朝会,气氛颇为热烈。
兵部尚书赵承禀报了北疆最新动态:去岁臣服的鞑靼各部,在划定的交易区内基本安分,边市贸易额稳步增长,屯垦线又向外推进了三十里。
工部尚书周明远则呈上了神机坊的最新成果:“陛下,首辅,经过数月改良,新型‘轰天炮’试制成功!此炮口径更大,炮管采用三层复合锻法,内壁镗制更为光滑,射程可达六里以上,配用新式开花弹,落地后可二次爆炸,杀伤范围倍增!首批五门已完成,正在秘密运往虎门炮台和北疆关键要塞的路上。”
景和帝闻言,龙颜大悦:“好!周爱卿,神机坊上下,功不可没!赏!”他看向林舒,笑道,“首辅,看来你举荐周明远主持工部、督办火器,真是慧眼识珠啊。”
林舒微笑着拱手:“是周尚书与杜晓万等工匠苦心钻研之功,臣不敢居功。陛下,新炮虽利,然操炮之士更需精练。尤其是开花弹使用、射程测算、快速装填等技战术,需由裴绍川的水师和北疆边军加紧操演,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首辅所言极是。”景和帝点头,对兵部尚书道,“立刻拟旨,着裴绍川、北疆镇守使,组织精锐炮手,针对新炮特性,拟定详实操典,严加训练!朕要的,是拉出去就能战的虎狼之师!”
“臣遵旨!”
户部尚书林昭紧接着出列,汇报了去岁全国赋税及海贸关税的最终核算情况。数字详实,条理清晰,显示出户部工作的高效与稳定。景和帝听得频频点头,末了赞道:“林尚书年轻有为,户部打理得井井有条,沈清源果然没有看错人。”
林昭沉稳道:“陛下过誉,此乃户部上下同僚齐心,以及沈阁老多年打下坚实基础之故。”
景和帝闻言愈发欣慰,手指轻叩御座扶手:“君臣同心,方能成事。沈阁老举荐你,正是看中这份谦谨务实。”他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朗声道,“海贸增收三成,屯田积谷盈仓,北疆无战事,火器添新威,此乃中兴之兆!”
林舒适时出列补充:“陛下,赋税充盈后,可再拨三成于神机坊扩产,另增拨粮饷支持边军操练,同时避免灾区半载赋税,既固边防又安民心。”景和帝当即颔首准奏:“准!就依首辅所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