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已是午后。林舒换了常服,正想在书房小憩片刻,却见妻子安宁拿着一封厚厚的信,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老爷,老家青州来的信,是春生家大侄子写的,厚厚一叠,怕是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林舒接过信,笑道:“春生哥家那大儿子,跟他爹一样,是个机灵鬼,做生意是把好手。”他拆开信,慢慢读了起来。信是堂侄林孝义(春生长子)执笔,问候叔父叔母安康,禀报家中诸事。
看着看着,林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眼中也泛起追忆和欣慰的光彩。
信中写道,这些年来,在林舒早年的暗中支持和指点下,他们春生、秋收、冬来三房联合经营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不再局限于小林村附近,而是组建了商队,北到草原贩皮货,南至苏杭运丝绸,甚至借着朝廷开海贸的东风,也尝试与南洋商人做些小宗的香料、珠宝交易。如今虽不敢称巨富,但在青州乃至省内,也算得上数得着的殷实商贾了。
更让林舒动容的是信中对小林村现状的描述:
“……托叔父洪福,朝廷新政惠泽乡里。咱小林村如今,早已不是当年模样。村中主干道皆铺了水泥,平整宽阔。家家户户都翻盖了青砖水泥大瓦房,窗明几净。村东头早年资助建起的小林村蒙学,如今有孩童八十余人,邻村也有送来就读的,束脩全免,由族中公田和几家生意收益供养。村中适龄孩童,无论男女,皆可入学三年,聪慧好学者,还可由族中资助继续去县学、府学深造。”
“咱村的纺织作坊,如今已扩成小林纺织工坊,有织机五十余张,雇了村里及附近村子妇人百余人,所出棉布细密结实,在县城、府城都颇受欢迎。另有几家擅长木工、竹编、烧陶的,也组了合作,东西卖得不错……如今村里,几乎无人闲散,各有营生,家家仓里有粮,手里有余钱。老辈人常说,这都是托了叔父的福,带起了村里的风气,又赶上朝廷好时候……”
“只是,侄儿与秋收叔家的文乾弟、冬来叔家的知书弟商议,如今咱们生意做大了,货品来源也杂,南北东西的货都有。每次大宗货到,分销给各处铺面、行商,甚是繁琐。且咱们收了村里、县里不少手艺人的好物件,有时却苦于没有好的门面长久展示售卖。侄儿愚钝,总想着,能不能有个更便利、更集中的法子……”
看到这里,林舒心中一动,一个熟悉的念头跃入脑海。他放下信,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老爷,想什么呢?可是孝义他们遇到难处了?”安宁关切地问。
林舒回过神来,眼中闪着光,笑道:“不是难处,是这几个小子,生意做大了,想法也多了。他们提到货品繁杂,分销不便,村里县里好物件缺乏好的展示售卖之处……这倒让我想起……嗯,想起曾经在古籍杂记中看到的一种外邦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