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套平原边缘的一处屯垦点,老屯长赵老憨蹲在田埂上,捧着一棒沉甸甸、颗粒饱满的金黄玉米,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摩挲那硬实的籽粒,黝黑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乖乖!这玩意儿……真成了!真成了啊!”他猛地站起来,对着身后同样激动的屯户们喊道,“都看见没?这一亩地,少说能收四石!比咱们种了几十年的粟米,足足多出一石半!秆子还能当柴烧,牲口也爱吃!老天爷……不,是陛下和朝廷,给咱们送来了真宝贝啊!”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捧着几个沾着新鲜泥土、拳头大小的土豆,兴奋地接口:“屯长,还有这个‘土豆’!您看看这大小!坡地上种的,没怎么精心伺候,一窝下去就刨出来这么一大堆!蒸熟了吃起来面乎乎的,顶饿!这要是荒年……”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赵老憨瞪他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如今这好年景,哪来的荒年!不过这东西确实好,不挑地,坡地旱地都能长!咱们这儿冬天长,这东西能窖存,是好粮食!”
消息像飞过长城,飞入京城。京城的气氛,因为接连的好消息,变得格外明朗热烈。
这天大朝会,户部尚书林昭出列奏报,声音比往日洪亮,脸上藏不住喜色:“陛下,首辅,诸位同僚。去年海贸带回的玉米、土豆,经农事司和各地官府,在北直隶、山西、陕西、河南、山东及江南部分旱地试种,今年夏收已经结束,成果特别好!”
他展开奏报大声念:“玉米试种一万二千亩,平均亩产三石二斗!比当地的粟米、高粱产量高多了!尤其是北方旱塬、沙土地里,长得特别好,耐旱耐贫瘠,产量还稳。土豆试种八千亩,平均亩产高达十五石!不管啥地都能种,坡地、薄田都行,还能存很久,吃了顶饱!”
朝堂上立刻响起一片议论声,不少官员满脸惊叹。三石二斗!十五石!这可比平时亩产一石多的粟米,高出太多了!
一位陕西来的老臣激动得胡子发抖,出列说道:“陛下!老臣的家乡十年九旱,要是玉米能在陕西推广,能救活多少百姓啊!这真是陛下仁德。!”
景和帝龙颜大悦,拍着手笑道:“好!好一个‘嘉穗盈仓’!林尚书,你仔细说说,各地试种的具体情况怎么样?百姓们反响如何?”
林昭从容回话:“回陛下,各地都派了有经验的农官,带着当地老农一起种。刚开始,百姓都有顾虑,不敢多种。等出苗后,见它们长得旺盛,耐旱抗虫,才慢慢信服。夏收的时候,看着玉米棒子、土豆,产量远超预期,试种的农户都欢天喜地,一个劲称颂皇恩。现在,没试种的农户都盼着,纷纷打听去哪能弄到种子,明年能不能多种些。”
他顿了顿接着说:“各地奏报说,玉米秆和叶子还能做成青贮饲料喂牛羊,一举两得。土豆更是贫瘠地方的救荒好东西。农事司已经在总结试种经验,编写《玉米种植法要》和《土豆栽培指南》,还准备在全国各府州县设‘新粮推广所’,朝廷平价供应良种,派专人指导种植。估计三年之内,这两种作物就能在合适的地方广泛种植,到时候我大雍的粮食总产量,肯定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太好了!”景和帝霍地站起来,意气风发,“这是海贸立的头一大功!林昭,农事司上下都有功!所有参与试种的农官、农户,让地方官府好好奖赏!推广新粮的事,户部、工部、各地官府必须通力合作,一定要落到实处,让这项惠民政策,能造福天下百姓!”
“臣等领旨!”林昭和相关官员齐声应道。
林舒站在文官最前面,听着儿子的奏报和皇帝的决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