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回到林府,府中也因这好消息而喜气洋洋。晚膳时,林舒特意让厨房用新贡上来的土豆做了几道菜:醋溜土豆丝、红烧土豆块、土豆炖肉。
一家人围坐用饭,林宛吃得最欢,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祖父,这土豆真好吃!又面又香!比芋头还好吃!以后是不是能经常吃了?”
林舒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是啊,以后咱们大雍的老百姓,饭桌上都能常见到这金疙瘩了。你孝义堂伯他们在青州试种得也不错,来信说村里人都喜欢得很。”
安宁也笑道:“这可是件大功德。不知能少多少饥馑。夫君,您当年力排众议开海贸,这第一步,真是走对了。”
林昭沉稳接口:“母亲说的是。海贸之利,初见端倪。新粮之外,去岁带回的白银、火器图样,皆已发挥大用。如今国库更裕,新炮列装,正是再启远航,进一步开拓之时。”
林舒点点头:“陛下今日朝上虽未明言,但心情极佳,海贸之功,他记在心里。第二次出航的筹备,进展如何了?”
林昭道:“陈瑞与陆承平近日几乎常驻宁波码头(筹备港口),与工部、市舶司的人核验船只、清点货物。陛下钦点的水师副将莫战,也已从广州赶来。此人原是裴绍川将军在北疆时的旧部,悍勇沉稳,精通陆战,这半年在靖海水师历练,对海战也颇有心得了。陈瑞前日来信说,莫将军到了宁波,第一件事不是去驿馆,而是直接上了最大的‘镇海’号福船,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又拉着船匠、老水手问了半天,是个务实肯干的。”
“莫战……我有些印象。”林舒回忆道,“当年北疆雪夜奇袭,他好像是一员先锋?裴绍川荐他,想必可靠。”
“正是。”林昭道,“陈瑞信中还提到,此次随行的,除了市舶司原有精通琉球、日本、朝鲜语言的译官,还有四位从‘惠兰学堂’选拔的年轻女译员,专攻文书整理与简单沟通。另外,工部、户部、兵部也都选派了数名年轻干练的官员随行,意在历练,记录沿途风土、物产、水文、军情。阵容可谓齐整。”
林舒沉吟道:“人员齐整是好,但首次走新航线,又是以商为主,安全稳妥第一。告诉陈瑞和莫战,一切以船队平安往返、建立稳定商路为要。遇事多商议,切不可逞强冒险。尤其是东海那边……”他话未说尽,但林昭已然明白。
“父亲放心,儿子已再三叮嘱。陈瑞机敏,陆承平稳重,莫战勇毅,三人互补,应能应对。货物方面,以丝绸、瓷器、茶叶、书籍为主,辅以部分精巧的铁器、玻璃器(工技院新制品),皆是彼方所需。同时,也备足了银钱,以便采购当地特产。”
林舒放下筷子,颔首道:“货物选得妥当,都是硬通货。书籍多带些农桑、算术的实用册子,比诗词歌赋更合那边的需求。”
安宁笑着添了句:“惠兰学堂的女译员能随行,也是好事,细致耐心,正好帮着整理文书。”
林昭应道:“儿子也是这般想。船队预计下月中旬便可从宁波出发,待春汛过后,海面风平浪静,正是远航的好时候。”
林舒望向窗外,月色初上,眼中满是期许:“但愿此行一路顺遂,能为大雍辟出两条安稳的新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