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宁波港口。
海风猎猎,吹动着“靖海水师”和“市舶司”的旗帜。十二艘大小福船整齐列队,其中两艘是装备了新式火炮的战船,负责护航。最大的“镇海”号作为旗舰,停泊在最前方。
陈瑞、陆承平、莫战三人站在码头上,做最后的检查。陈瑞一身市舶司特使的官服,精神干练,正与几个译官核对最后的货物清单和外交文书。陆承平穿着户部郎中的常服,仔细听着工部官员汇报船只检修情况。
莫战则是一身水师军官的短打,肤色黝黑,面容刚毅,正对一个年轻的水师把总吩咐着:“……瞭望哨必须十二时辰不间断,尤其是夜间,给老子把眼睛瞪大点!信号旗语再演练三遍,我要的是闭着眼都不会错!”
一个穿着惠兰学堂统一素雅衣裙的年轻女子,抱着一摞文书快步走到陈瑞面前,行了一礼,声音清脆:“陈大人,这是整理好的沿途可能需用的礼节用语摘要,以及货物名录的番文译本,请您过目。”正是此次随行的女译员之一,名唤苏语。
陈瑞接过,略一翻阅,赞许道:“很好,条理清晰。苏姑娘,你们几人主要负责船队内部文书整理和抵达后的基础沟通,跟在资深译官身边多听多学,勿要紧张,但也要时刻谨记,你们代表的是大雍女子的风貌。”
“是,苏语明白。”苏语沉稳应道,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另一边,几个被各部选派来“历练”的年轻官员,正围着船匠询问福船的构造、帆具的使用,兴奋地记录着。他们中有的来自工部,关心船舶制造;有的来自户部,琢磨着贸易成本;还有的来自兵部,专注海防航线。这是他们第一次远离陆地,走向深蓝,个个既紧张又充满干劲。
一切准备就绪。陈瑞、陆承平、莫战三人聚到一起。
陈瑞看了看天色,道:“风向正好,午时三刻准时启航。莫将军,航线海图、应急预案,可都确认无误了?”
莫战拍了拍胸口一个防水的皮囊:“放心,陈大人。海图是汇集了老水手经验和上次零星商船记录所绘,虽不精细,但大方向无误。应急预案也跟各船船长反复交代了,遇到不同情况,该如何应对,都有章程。”
陆承平道:“货物均已上船,账目清楚,银钱分开存放,安全无虞。沿途补给点也已提前打点好。”
陈瑞点头,深吸一口气,望向浩瀚无垠的大海,眼中是坚定与憧憬:“此一去,首在平安,次在通商,三在广见闻。望我等能不辱使命,为陛下,为朝廷,再开新路!”
午时三刻,吉时已到。号角长鸣,礼炮三响(空包弹)。“镇海”号升起巨大的“雍”字帅旗和市舶司旗帜。陈瑞三人登上旗舰,立于船头。
“起锚!”
“升帆!”
命令下达,水手们喊着号子,熟练地操作着。巨大的船帆缓缓升起,饱吸海风,发出鼓荡的声响。铁锚哗啦啦从海中提起。船队开始缓缓移动,驶离港口。
码头上,送行的官员、水师将士、部分家属,纷纷挥手致意。苏语等女译员也站在甲板上,望着渐远的陆地,紧紧抓着船舷,既有些不舍,更多是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岸上,遥遥目送的林昭,对身边的随从轻声道:“传信回京,禀报陛下与首辅,第二次海贸船队,已顺利启航,奔赴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