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正说着话,林昭下朝回来了。他如今沉稳干练,眉宇间却难掩一丝疲惫。见父亲在树下著书,儿子在旁读书,母亲备着瓜果,这般温馨景象,他紧绷的心弦也不由松了松。
“父亲,母亲。”林昭行礼。
“回来了?朝中无事吧?”林舒问。
“一切如常。”林昭在石桌旁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绿豆汤,“就是为第二次海贸船队拨付的后续钱粮,与兵部、工部扯皮了几句,已协调妥当。周明远那边,神机坊新一批火铳已交付北疆,轰天炮的改良也在推进。”
他看向父亲手边的稿纸,关切道:“父亲编书固然是雅事,但也切勿过于劳累。有何需要查阅的旧档文书,或需人手誊抄整理,尽管吩咐儿子。”
林舒摆摆手:“无妨,慢慢来便是。大多是自己的旧笔记和这些年奏疏、条陈的底稿,梳理起来也快。倒是你,户部事务繁杂,又要协调海贸,还要留心朝中动向,更需注意身体。”
林昭点头:“儿子晓得。”他想起一事,笑道,“说起来,今日收到青州府转来的家书,是孝义堂兄托驿递加急送来的。说咱们那‘百货大楼’,定于五月初八,也就是后日,正式开张了。信里说,筹备了数月,万事俱备,就等吉时。”
“哦?这么快?”林舒也来了兴趣,“信里可说了具体情形?”
林昭从袖中取出信,递给父亲:“父亲您看,孝义堂兄说,铺面选在了清河县城最热闹的南大街上,原是一家经营不善的大布庄,他们连铺面带后面的库房、院子一并盘了下来,上下三层,重新修葺装饰,花了大力气。货品也备齐了,从咱们自家商队的南北货,到村里工坊的布匹、竹木器,县里老师傅的铁器、酱菜糕点,乃至一些南洋来的小玩意,分门别类,摆得满满当当。伙计也培训了十来个,规矩都教了。”
林舒边看信边点头:“不错,行动迅速,思虑也周详。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但愿开业顺利。”
安宁在一旁听了,也高兴:“这可是件新鲜事,不知县城里的老百姓,买不买这个账。”
林睿则兴奋地嚷道:“百货大楼!祖父说的那个!真想回去看看呀!”
林昭笑道:“你好好读书,将来有机会,父亲带你回青州老家看看。那里现在,可跟你祖父小时候大不一样了。”
林舒放下信纸,眼底漾着笑意:“孝义他们办事,最是踏实稳妥。三层铺面,前店后库,格局正好合了当初信里说的布置。一楼摆粮油米面、针头线脑这些日常货,二楼陈瓷器丝绸、铁器竹木这些精货,三楼设茶座,这样安排,客人逛着也舒心。”
安宁剥了颗葡萄递给林睿,笑着接话:“我看啊,这百货大楼一开,清河县城的热闹劲儿,怕是要翻上几番。寻常百姓图个方便,富户人家爱个新鲜,生意定差不了。”
林昭喝了口绿豆汤,补充道:“孝义堂兄还说,开业头三日,凡进店购货者,都送一小包新炒的瓜子。另外,茶座里的茶水,前五日都免费供应,就是想攒攒人气,让大家都来逛逛,尝尝鲜。”
林睿听得眼睛发亮,拽着林昭的袖子晃了晃:“父亲父亲,那瓜子是不是青州产的香瓜子?我去年吃着,可好吃了!等开业了,咱们能不能托人捎些来?”
林昭刮了下他的鼻子,失笑点头:“好,都依你。等你孝义伯的喜信传来,咱们就捎些瓜子和县城里的新鲜点心来。”
夕阳斜斜照在庭院里,树影婆娑,蝉鸣阵阵,一家人说说笑笑,满院都是融融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