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四年秋,一封沾着北地风霜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打破了京城的平静,被火速送入乾清宫。
乾清宫内,气氛凝重。景和帝面色沉肃,将手中的军报递给侍立一旁的林舒、以及兵部尚书、新任内阁大学士等几位重臣。
“都看看吧。北疆,怕是又要起波澜了。”
林舒接过,迅速浏览。军报是北疆镇守使发来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惊心:
“臣等谨奏:据多方哨探及归附部落密报,原瓦剌部首领脱欢,趁去岁严寒、今春草场不足之机,联合数个中小部落,突袭已因巴特尔死后内乱不止、势力大衰之鞑靼残部,大破之,尽收其众。今脱欢已整合鞑靼大部及原瓦剌诸部,拥兵号称八万,自立为‘蒙古大汗’,盘踞阴山以北、河套以西广大草原。其虽未公然犯边,然屡派游骑靠近我交易区哨所,劫掠与我贸易之小部落,归附各部人心浮动,边市贸易已受不小影响。观其动向,似有试探我朝底线之意。如何处置,伏乞圣裁。”
兵部尚书看完,眉头紧锁:“陛下,这脱欢倒是好手段,隐忍数年,一朝发力,竟成了气候。八万骑兵,虽可能有夸大,但其势已成,确是我北疆大患!若任其坐大,必生祸端!”
另一位阁臣忧心忡忡:“北疆安宁未久,大军方从海上抽调精锐组建水师,国库钱粮虽丰,然双线用兵,恐非上策。是否可遣使申饬,令其退兵,约束部众?”
新任内阁大学士、原户部侍郎(现接替沈清源入阁)摇头道:“申饬恐无大用。脱欢既敢称汗,又纵兵劫掠我庇护之部落,显是试探我朝决心与实力。若示弱,则归附各部必然离心,边市崩坏,数年羁縻心血付诸东流,北疆将永无宁日。”
众人目光不由得投向一直沉默的林舒。
林舒将军报轻轻放回御案,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脱欢此举,意在立威,更在试探。试探我大雍经略海疆后,对北地的掌控是否松懈;此时若退,则前功尽弃,北疆烽火必重燃,且会更烈。”
他看向景和帝:“陛下,北疆安宁,关乎国本,关乎新政成果能否巩固,关乎海疆开拓能否无后顾之忧。此风,不可长。此患,必须尽早扼杀于萌芽。”
景和帝眼中寒光一闪:“首辅之意是……打?”
“未必需要大打。”林舒道,“但必须给予雷霆震慑,让脱欢和他的八万骑兵,还有所有草原上的部落都看清楚,大雍的刀锋,依旧锋利;大雍的边关,依旧固若金汤。让他们明白,称汗可以,但在大雍划定的规矩内称汗;整合部落也可以,但不能威胁大雍的边疆安宁与秩序。”
兵部尚书道:“首辅所言极是。然如何震慑?调集大军出塞,耗时费力,且冬日将近,草原作战不利。若小股精锐出击,恐难撼动其势。”
这时,一直旁听的林昭忽然开口:“父亲,陛下,诸位大人。或许……不必大军劳师远征。新式‘轰天炮’已秘密运抵北疆各关键要塞,经数月演练,炮手已初步掌握其性。此炮射程远超旧炮,威力惊人。可否……让裴绍川将军调拨部分火炮及精锐炮手北上,于边境显要之处,举行一次操演?请脱欢,或者他派出的使者,观礼?”
林舒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儿子,微微颔首。
景和帝抚掌:“好主意!不战而屈人之兵,就让脱欢和他那些新收拢的部众,见识见识我大雍天威!传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广州,令靖海大将军裴绍川,即刻抽调最精锐之火炮营及得力将领,秘密北上,与北疆镇守使汇合!朕,要一场足够热闹的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