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五年三月，春暖花开。陈瑞与陆承平风尘仆仆，抵京复命。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堆积如山的货物清单和充盈国库的白银，更有东海彼岸的第一手见闻。
乾清宫，君臣奏对。除了景和帝与林舒，兵部尚书赵承、及几位阁臣也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行完礼的陈、陆二人身上。
两人虽面容憔悴，肤色被海风吹得黝黑，但精神却十分饱满，眼中带着远行归来的沉淀。
“爱卿平身，赐座。”景和帝语气温和，“这趟东海之行，辛苦了。给朕和诸位爱卿，好好讲讲这一路的见闻。”
陈瑞与陆承平谢恩坐下。陈瑞作为正使，率先开口，语调清晰沉稳：“启禀陛下，首辅，诸位大人。臣等奉旨出使，首站抵达琉球。琉球国上下，对我天朝礼数极为周到，国王亲自接见，其百姓亦多习汉文，慕华风。交易十分顺利，我方丝绸、瓷器、茶叶大受欢迎，换回了大量硫磺、蔗糖及珍珠、玳瑁等海产。琉球王再三表示，愿永为藩属，恪守臣礼。”
景和帝微微颔首：“琉球素来恭顺，此番通商，更固其心，甚好。朝鲜如何？”
陆承平接口道：“回陛下，船队北上一路顺利，抵达朝鲜釜山、仁川。朝鲜为我朝藩篱，礼仪周全更胜琉球。其国官员学子，多通汉学，对我朝新出的活字书籍、改良农具尤为感兴趣。交易以物易物为主，我方输出丝绸、药材、书籍，换回其特产人参、貂皮、高丽纸及铜铁料。朝鲜国王亦上表，言辞恭谨，并请求派遣更多学子入国子监求学，增进口岸，以利往来。”
“嗯，藩国向学，乃教化之功，准其所请。”景和帝面露满意之色，随即问道，“那日本呢？听闻彼国情形，颇为复杂。”
陈瑞的神色凝重了些：“陛下圣明。日本确与琉球、朝鲜不同。其国号称‘天皇’为尊，然实权尽在江户‘幕府’将军之手。各地又有‘大名’割据，情形纷乱。我船队依照前朝些许记载及南洋商贾指点，先至九州平户，后又转往长崎。”
他详细叙述了在日本的经历：一开始，当地官员接待颇为谨慎，甚至带些戒备。查验文书、货物极为严格。但看到船队规模庞大，船坚货丰，尤其是护航战船展现出的精良与纪律，态度方才逐渐缓和。
“交易本身，倒还顺利。”陈瑞道，“日本诸岛盛产白银，其国人对我国丝绸、生丝、瓷器、药材渴求甚殷，尤其对苏杭上等绸缎与江西景德镇瓷器，几乎是不计价格。我方换回之白银，数额远超预期，此外尚有大量品质上乘的硫磺、黄铜，以及部分其国特产的漆器、倭刀、折扇等物。倭刀锋利，其锻造之法，或有可鉴之处，臣已带回数柄样品，可供工部察验。”
景和帝听到白银数额巨大，眼中喜色更浓。兵部尚书则对硫磺、黄铜（火器原料）和倭刀样品更感兴趣。
“然……”陈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在此番交易往来、饮宴交谈之中，日方官员，尤其是几位来自江户幕府或实力大名的家臣、通事，对我大雍内地之情状，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与……打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