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九州海岸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旗舰“靖海”号上,气氛肃杀如铁。
裴绍川、郭英、赵承志,以及被请来参议的林舒,齐聚在海图室。一张新绘制的、标注着简陋地形和几个港口名称的九州西部海岸图铺在桌上,长崎的位置被朱砂笔重重圈出。
“根据老海商所言及哨船回报,此处是西九州最重要的贸易港,码头设施相对完善,水深足够我们的大型战舰靠泊。”裴绍川用一根细木棍点着长崎湾的位置,“更重要的是,此地聚集了不少往来明朝、朝鲜、南洋乃至我大雍的商贾,消息灵通,物资相对集中。若能一举拿下,既可获取急需的补给,建立前进基地,亦可震慑九州诸藩,获取我们所需的情报。”
郭英盯着地图,沉声道:“此港地势如何?守备力量可知晓?”
“港口夹在两山之间,入口狭窄,内有相对开阔的水域。据闻有简易石垒炮台数座,但火炮老旧,守军以当地藩主的藩兵为主,辅以少量浪人。其水军力量薄弱,多为中小型关船、小早船,无法与我等巨舰抗衡。”回答的是靖海水师的一位参军,他这几日反复核对情报,早已烂熟于心。
赵承志摩挲着下巴:“入口狭窄易守难攻,但一旦突破,便是瓮中捉鳖。关键是首战必须迅捷猛烈,打垮其抵抗意志,避免陷入僵持。”
裴绍川点头:“正是此理。我意已决,明日拂晓,趁潮水有利,全军压上,直攻长崎!”他目光扫过众将,“郭侯爷,赵伯爷,陆军精锐做好登陆准备,一旦水师摧毁港口防御,立刻抢占码头和要地,控制全城。水师负责肃清海面敌船,压制岸防,并为陆军提供炮火支援。”
“末将遵命!”郭英、赵承志抱拳领命。
裴绍川最后看向林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师叔,明日战端一开,炮火无情。请师叔务必坐镇青鸾号,于后方安全水域观战,万勿近前。”
林舒知道这是裴绍川的底线,也是对他的保护,并未坚持,只是颔首道:“军事指挥,全权交由绍川与二位将军。老夫只观成败,不置一词。唯望将士用命,旗开得胜。”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庞大的联合舰队如同沉默的深海巨兽,悄然逼近长崎湾口。海面只有波浪轻拍船舷的声响,以及风帆鼓荡的低沉嗡鸣。甲板上,水兵们早已各就各位,炮手们最后一次检查炮膛和弹药,陆战队员检查着刀枪和弓弩,空气中弥漫着硝石、油脂和紧绷的汗味。
裴绍川矗立在靖海号船头,玄甲在微弱的晨曦中泛着冷光。他举起千里镜,狭窄的湾口和其后隐约的港口轮廓映入眼帘。几座黑乎乎的炮台影子蹲伏在两侧山崖上。
“发信号。”他放下千里镜,声音平静无波,“前锋炮舰,前进至有效射程,目标——两岸炮台、港口内停泊的敌船。自由轰击,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