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崔玉棠懒散地靠在躺椅上,手中轻轻晃动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眼神淡漠如冰,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竟敢耍手段让自己替她出头!想到这里,崔玉棠不禁皱起眉头,但更多的还是对芳草这种行为感到有些无奈和好笑。
看样子还是自己平时太好说话了,一个婢女都敢耍心机到一个侯府世子身上。
“奴婢谢世子爷。”丫鬟芳草一连磕了好几个头,这个时候芳草才知道害怕。
即便世子爷再好说话那也是主子,不是她一个奴婢能想见就见的,更何况还是她以下跪的形式求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胁迫。侯府世子又岂能是她一个奴婢能胁迫就胁迫的。
芳草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起初崔玉棠并没什么反应。
突然崔玉棠像似想到了什么,“你口中的慕府可是华文巷的慕府?”
芳草被世子放茶杯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世子爷,见她他有什么异常反应后才接着说道:“是的,世子爷,就是华文巷的那个慕府。”
“奴婢和同村的柳丫一起被人贩子拐卖到京城来,但幸运的是,奴婢被侯府选中成为了一名丫鬟,而柳丫则进入了慕府做下人的活计。”
“这个月已经活活打死三个婢女了,而且还有一个是慕大少爷的通房丫鬟。”
“柳丫长的好看,她怕的要死,就求到奴婢这了,她就是羡慕奴婢有个好主子。”
听着听着崔玉棠算是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即便这样崔玉棠也不好管别人府上的事情。
但又觉得那些都是人命,既然知道了也不能坐视不管。
“嗯,本世子知道了。”崔玉棠淡淡的回了句,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着。
世子爷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啊,太可怕了。她不会被赶出侯府吧,都怪自己胡乱答应帮忙,她自己也是个奴婢,哪来的胆子求到主子跟前。
就在芳草万念俱灰、准备接受命运安排的时候,崔玉棠却毫无征兆地坐直身体,并转头看向正双膝跪地的芳草,眼神犀利如刀般质问:“你那个同村的姑娘可晓得那些惨遭毒打的婢女尸体最后被送往何处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芳草惊愕得浑身一颤,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没……没……送出去啊!”
听闻此言,崔玉棠猛地将口中刚刚咽下的茶水尽数喷溅而出,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之色,紧接着追问道:“什么叫做‘没送出去’?究竟发生何事才会如此处置她们?”
面对崔玉棠逼人的气势,芳草愈发惶恐不安,但又不敢有丝毫隐瞒,只得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世子爷,奴婢听柳丫说,那些可怜的丫鬟们并未被送出府外,而是直接被丢进了西北角偏院里那口早已干涸许久的古井之中。”言罢,芳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能感受到那些无辜生命所遭受的悲惨待遇。
崔玉棠也被震惊到了,这慕府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把尸体扔枯井里。
“知道那枯井里一共有多少尸体吗?”
“每个月多则五六个,少则两三个。”芳草越说越害怕,又给崔玉棠磕了几个头,“世子爷求你救救奴婢的同村柳牙吧,求世子爷。”
“求世子爷。”
“奴婢求世子爷。”
这个丫头自己还是个奴婢都能帮同村姑娘,还一同落难的姑娘。
这丫头长的倒不错,刚才这丫头好像说那叫什么柳丫的长的很好看。
一个丫头长的好看那就是祸端。
丫鬟在差也比村姑好点,知道好多规矩。
“那叫柳丫的丫鬟可会些什么手艺?”
“柳丫认识字,他爹是童生,他是被后娘给卖了的。”
认字好啊。
就算救了也不能放在侯府。放哪里好呢?
卧槽,差点被带偏了,本世子这会人还没救呢,怎么就想着安排到何处。
崔玉棠挥了挥手道:“起来罢,此事无需着急。待得明儿个,你去告知那位名叫柳丫的姑娘,命她将所知之事尽数书写出来,尤其是那些惨遭毒手的姑娘们的名讳。另外,还要问清她们大致何时入府,时间、地点等细节能有多详尽便多详尽才好。”
芳草闻言赶忙应道:“遵命,奴婢明白了。”
崔玉棠:“下去吧。”
芳草退出房间就长嘘一口气,世子爷这是答应救柳丫了。太好了,柳丫终于不用死了。
崔玉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雍人口一直是个问题。
好多穷人家娶不起妻,另一方面又十分看不起女子。
一场仗下来这人口就少了不少。这人口是个大问题,这个事情得解决。
突然崔玉棠一拍脑门。
他干嘛要伤脑筋,把难事交给萧烨不就好了,这是他萧家的江山。
“明渊。”
“明渊。”崔玉棠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应声。
很快就有下人来回话,“回世子爷,明渊少爷在侯爷那。”
崔玉棠:“知道了,下去吧。”
下人躬身回话:“是,”
“等等,去让管家备马车。”崔玉棠叫住刚准备走的下人。
“是,世子爷。”
崔玉棠上了马车就直奔端王府,王府下人看是崔世子也没阻拦。
有机灵的下人已经去禀报萧烨。
等萧烨出来迎人,就看到崔玉棠匆忙的样子。
这人是找他有事情。
到底是什么急急事这人才匆忙来找自己。
算了,他愿意说就行。
这会萧烨也不打算计较,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
萧烨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崔玉棠说话间没等萧烨回话就进了院子。
“你带我进宫。”崔玉棠抓着萧烨的手回答。
“进宫?你确定?”萧烨还以为崔玉棠说的玩的,这会看她的样子又不似作假。
“好,带本王换身衣服。”萧烨转身回话。
马车上崔玉棠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握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