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殿试这场机会实属难得。
崔玉棠见过多次没什么感觉,可其他学子不一样啊,他们有激动的,但畏惧皇权还是不敢抬头观看。
皇帝坐在最上方,打量着下面跪着的众学子。
皇帝终于开口道:“平身。”
崔玉棠很少向人下跪,这会就跪了这会功夫腿麻了,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这一幕落入景仁帝眼中,他让一旁的公公问问怎么回事。
“公公跑到崔玉棠跟前,小声的问道:“崔世子,陛下让老奴来问问您,您发生了什么事。”
“高公公,谢谢您关心。”
“就是,就是腿有点疼。”
“没生病就好,一会老奴给世子也送垫子过来。”
太监把事情告诉景仁帝,还说要给崔玉棠送下跪的垫子。景仁帝没打算管这事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很快就过去啦。
很快就有小太监把文房四宝奉上,待到一切妥当。
以前殿试题目都是提前定下的。那些题目他们多少还能揣测几道,可现在面临皇帝,他们一点法子都没有。
景仁帝什么话也没说,做了个手势,就有礼部官员接过试卷分发给众学子。
崔玉堂最不喜欢的就是跪着写字,其他人领到试卷都已经跪坐。只有崔玉棠还站着,他眉头微皱。
老天啊,你考就考呗,为啥要跪坐写字?
“崔世子,你站着为何?”
“腿疼,”崔玉棠只说原因,敷衍的字一个也不说。
景仁帝要是真在乎他,在乎他有才,就被让人搬张桌椅过来。
果然皇帝没有训斥,让人以最快的速度搬来桌椅。
“本世子谢过几位公公。”
“世子爷,客气了,都是奴才们该做的。”
崔玉棠坐下长吁一口气,努力平静一下心情。他开始先审题,看看题目是什么意思。脑子里有个大概,再去答题。
两道都是民生题。第一道民生题是,民以邦本,今岁多地捞旱,粮价波动,流民渐生。试述安农,稳价,恤民之策。
第二道题就是怎样提高国家人口的策论。
崔玉棠还是先把自己的履历给写了。
崔玉棠年方十七,……清河府,清河县……崔家村人氏。……祖父崔汶海,父亲,崔琰。
崔玉棠写完履历就还是着手答题,殿试的策论答题都是要有一定的格式的,以“臣对,臣闻”起,以“臣谨对”收。格式是千万不能错的。”
崔玉棠思索一会就有了答题思路,他开始奋笔疾书。
“臣对: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今岁天时不常,涝旱迭见,五谷歉登,粮价腾踊,流徙渐兴。此诚社稷之忧,陛下所宜深轸圣虑者也。臣谨稽古制、参时宜,拟陈安农、稳价、恤民三策,伏惟陛下垂听。
一、安农为本,固其根基……
兴水利以御天灾……
广屯种以增仓储……
革弊政以苏农力……
崔玉棠洋洋洒洒,越写越顺利,一气呵成,用手揉揉手腕继续写。
就连景仁帝在他身后看了好一会他也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答题思绪中。
景仁帝微不可察的嘴角弧度上弯了一下,这小子答个题目都这般认真。
诶,就是不知道他这一手馆阁体是怎么练出来了,明明才十几岁,那字居然能与朕的太傅有得一比,也丝毫不逊色。
崔玉棠写好第一题,觉得时间还早,顿时就觉得轻松不少。
见到已经有人吃东西祭奠五脏庙,崔玉棠丝毫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他就继续答题。
这题明明前段时间进口说过,可皇帝还是拿出来要求他们这些学子来答题。
那就说明景仁帝对这事情的重视。
这个时候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劳动力。
崔玉棠沾墨提笔:
臣对:臣闻《洪范》八政,食货居先;《周礼》司徒,生齿是掌。方今寰宇虽安,而户口未殷,丁壮不蕃,闾里空疏。此非独天时之偶歉,实乃人事之未尽也。昔管子治齐,通货积财;勾践复国,十年生聚。今欲广生齿、实郊野,臣谨稽古制、酌时宜,拟陈四策,惟陛下察焉。
一、正婚配以顺天道,宽礼法以兴人伦
崔玉棠那《礼记》中:“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今民间或有壮男无室,寡妇守贞,此非人情所乐,实迫于俗议耳。
1.旌表再醮以移风:仿汉制“女子年十五以上不嫁者,倍算赋”,今可令郡县察录寡妇年少无子者,劝谕亲族,许其再适。里中有助成婚配者,旌为“善俗之家”。
崔玉棠再以,立媒官以导匹配:仿《周礼》“媒氏掌万民之判”,于州县设“礼劝使”,撮合孤寡,赐以币帛。贫者官给聘资,减其户调。
二、重阴教以崇坤德,禁戕害以蓄生生
再从:《诗经》有“螽斯羽诜诜”之咏,盖言女子多则子孙蕃也。今陋乡犹存溺女之弊,是自绝根脉。
崔玉棠再劝全国颁《护产令》,民间产女者,免役一岁;弃溺者,依《唐律》“故杀子孙”条科罪,邻保不举,连坐罚谷。
崔玉棠越写越写越顺手,继续答立女塾以彰教化:令各乡设“孝女堂”,延节妇授女红、书算,女子通《列女传》《内则》者,录其名于坊表,厚其妆奁。
接着就需要清户籍以杜隐漏,徙罪孥以实边圉
昔汉徙豪强以实陵邑,明发罪吏以戍滇南,皆所以均人口、固疆圉。
……
崔玉棠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吁了一口气,总算写完了。
这手腕又酸又疼,他在心中嘀咕,“今天小也总算把卷子答完了,以后但凡能用嘴的他绝不用口。
崔玉棠检查了试卷。就开始收拾台子上的东西,收好试卷就开始闭目养神。
突然崔玉棠的肚子就开始唱空城计,咕噜一声。
还好,还好他是坐着的,身边几个人离他远远的。不然得多尴尬啊。
“时间到。”一道公鸭嗓子传来。
很快就见有人开始交卷。
崔玉棠走出宫门,侯府下人已经在等候,二石兄弟两个,在不远处的大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