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摇摇晃晃的牛车犹如蜗牛一般缓慢前行着。尽管如此,躺在牛车上的李晓荷依然感到身体仿佛要散架似的,每一次车轮滚动带来的震动都让她全身酸痛难忍,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滑落下来。
一旁的崔玉棠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异样,他关切地俯下身去,压低声音问道:“娘,您是不是因为车子太颠而觉得身上疼?”话语间透露出丝丝忧虑与心疼之情。
听到儿子的问话,李晓荷微微颔首,表示默认,但只是轻轻应了一句“嗯”,声音低沉得几乎难以听清,既像是对儿子问题的回应,又更像是无法抑制的痛苦呻吟。
“娘,你再忍忍咱们很快就到医馆,儿子一定把娘身子治好。”崔玉棠用衣袖抹了把眼泪,这种看着娘亲疼痛又无能为力还真是煎熬。
崔玉棠用手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早知道就让赵叔弄辆马车过来,他娘就不会受这份痛苦。
他干嘛要报复崔府,是他混蛋,怎么就没能多为他娘想想。
“娘,对不起,儿子的错。”崔玉棠小声嘀咕。
他这一番动作把柱子吓的大气不敢出,少爷为啥要打自己?“少爷,你疼不疼?”
“是不是这样二夫人疼痛就减少些?”
“那我也想让二夫人少疼些?”柱子说完就打算拿手扇自己,还好被崔玉棠给抓住手。不然这会估计半边脸蛋就肿的老高。
崔玉棠:“?”
这孩子是不是傻啊。
崔琰:“柱子这孩子还挺善良的。”
赵德福默不吭声的架着牛车,心里却清楚的很,就是平时二夫人对柱子好,不然柱子不会这样。
“等等,等一下,崔二老爷。”牛车后面跟着几个婶子和婆子,边跑边喊。
“爹,她们是在叫你哎。”崔玉棠用手指戳戳自家老爹,好奇的看向崔琰。
儿子,你老子也不知啊!
这些不都是刚才看热闹的邻居吗,他们来干嘛?
这些人不会是来送他们的吧?
“赵兄,停一下吧。”
“好,”
赵德福一拉缰绳,车轮撵过碎石路发出一声轱辘声,老黄牛在原地停下不停的甩着尾巴,鼻子里还喷出“呼哧“声。”
崔琰认得其中一位崔府前面院子的管事婆子。“李婶,你们这是?”
“二老爷,我家大夫人让老婆子给您送东西的。”李婶说完递过去一个包袱,还把二两银子塞进崔琰手里。
“使不得,使不得。”崔琰连忙拒绝,此时他眼眶湿润。
崔府那些与他有血缘的兄弟没一个人送他的,亲生父亲也没有相送,这会却有好心邻里来相送。
“崔琰谢过各位婶子,他日有能力定回报各位,也请各位婶子带话府上,此大恩崔琰莫不敢忘。”崔琰泪水在眼眶打转,拱手作揖。
“不用,不用,咱府上夫人大善,平时也没少打赏下人,这是夫人送二老爷一家的。就当为了二夫人。”那婆子看了一眼牛车上的二夫人,也于心不忍。
这人太瘦了,这崔府作孽呀。
这时候就有人趁崔琰没注意把碎银子塞到马车上的包袱里。也有塞铜板的。
这时候其实并不是用银来衡量,这是邻里们的善良。
要说给银子,崔府分家给五百两也不算少,这在平常农家可以说是巨款。
可要在这清河府大户人家来说那就是打发出府的,崔府这周围可都是富户。看到这一家三口穿着破旧,还有个病的,外加几岁孩童,在那些富户眼中就是需要相帮的。
还别说自古就是同情弱者。
这时围观的人也不少,看热闹的也多。
“爹,赶紧送我娘去医馆。”崔玉棠说完就对着众人道:“小子在这谢过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们,也一并谢过你们家中的老爷夫人。”
“小子崔玉棠他日必报此恩情。”
“不用,不足挂齿。赶紧带二夫人去医馆看大夫。”
“是啊,是啊。”
大娘婆子们挥手告别。
崔玉棠也挥挥手,他是被感动的流泪,没想到这个时候的人还挺心善的。
医馆
崔琰总算见大夫放下号脉的手,上前问道:“大夫,我夫人她?”
大夫:“这位夫人皮外伤到没什么,喝了药养些日子就无碍,只是夫人亏空的厉害往后要好生将养着。”
崔琰:“多谢大夫,还请您帮我夫人开药方。”
“此方是治疗外伤的,这是调养身子的。”大夫把两张药方递给崔琰。
崔琰拿着药方就打算去隔壁抓药,就在崔琰准备走的时候,又被大夫叫住。
大夫叮嘱道:“调养身子的药方,一个月的量即可,一个月后再来复诊,另开药方。”
“回去多吃点有营养的,毕竟气血还是食补来的容易些。”
“多谢大夫。”崔琰拱手致谢。
崔玉棠跟在他爹身后,此时已经被药店的摆设吸引。一排排的柜子,上面贴上标签,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
崔玉棠在心中暗暗咋舌:这古人也挺有智慧的吗,这摆放的井然有序,不仅视觉上整洁规整,更保障了药材管理的规范性与取药的准确性。
老祖宗的智慧不能小觑啊。
崔琰抓好药付好银钱,就见自家儿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药柜。
崔琰:“儿子,你感兴趣,想学?”
崔玉棠毫不犹豫的回道:“爹,儿子想科举。”
行吧,崔琰摸摸崔玉棠的脑袋,就拉着他的手上了牛车。
儿子前世就是个进士,也难怪现下一心考科举,以后考个进士还不是轻轻松松。
崔玉棠:爹啊,咱那时候的大学生到处都是好吧,跟这的进士不能比的好吧。
诶,谁让他当时那什么比喻不好,非要说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