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赶车的马夫听到里面的对话,知道人命关天,这会把马车也赶的飞快。
一听说崔府的,不用问马夫也知道崔府怎么走。
他家老爷是清河府通判。
张同知是他家老爷的上官,老爷还坚持要去崔府,肯定有老爷的理由。
“棠哥儿,那你说说你大伯娘为何罚你娘鞭刑?”马老爷对着崔玉棠道。
崔琰看看自己儿子,臭小子你会说你就说吧,你老子没你会忽悠。
崔琰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马老爷压根就没想让崔琰回答,他想听真话自然要听孩子说的话。
“马老爷,我爹是庶子,大伯与小叔是祖母生的,我祖母给我爹娶的是农女,我亲奶不在了。”
马老爷:“?”
这是一个孩子的回答吗?
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一个不受宠妾室生的儿子。现在连带妻儿都跟着受苦。
这个崔老夫人还真够狠的,居然给庶子娶了个农女,那是一点助力都不想给这庶子留啊。
这小子不简单啊,几句话就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马老爷又一次问道:“你祖母很喜欢你大伯母?”
崔玉棠撇撇嘴道:“小子只知道我娘很不得祖母与大伯母喜欢。”
哪个当娘的不是为自己亲生的孩子着想,哪个大户人家没有腌臜事情。就是有的人家知道遮掩罢了。
这个崔员外居然仗着岳家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你想让老夫帮你?”
“多谢大恩,他日小子定报大恩。”
果然这小子刚才是装的,马通判现在无比震惊,一个六岁的孩童居然在他面前一点都不胆怯。
马车很快停在崔府门口,崔玉棠还没等马车停稳,就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
他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娘,孩儿不应该听大伯母的话与爹爹外出,不然你就不会被大伯母罚鞭刑啊!都是孩儿不孝啊。”
“娘啊,孩儿回来了,娘啊啊,我的亲娘啊。”
崔玉棠抓住每一次抹黑崔府的机会,反正他是个孩子,可信度还是有的。
果然周围的人一阵唏嘘……
……
崔琰:“?”
儿子你是在诉苦还是在哭丧啊,你这不对的啊。
崔琰看着儿子那哭的不像作假,他也流下了眼泪,跟在儿子后面抽抽搭搭的,还用袖子擦擦眼角泪水。
这般动静自然引起不少邻居,崔府这边可都是富户,这边一打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何况本就有人知道崔府二夫人被鞭刑的事情。
现在看崔玉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时街坊四邻都以为二夫人没了。
“这大夫人还真下得去手啊!”
“是啊,大户人家最多就是罚罚跪祠堂,克扣饭食哪有受鞭刑的啊。”
“可不是吗?”
“你们知道什么?”一婆子一副你不懂的意思,只有她知道内幕。
“胖婆,你就说说呗。”
“崔二少爷是庶子,那小妾早就被,被,”胖婆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四周:“没了,老夫人给崔二爷娶的是农女,……”后面的话胖婆没说,懂的人都懂,他们在大户人家做下人什么没见识过。
听到八卦的各府下人这会都找借口回去,好把听来的第一手八卦说给自家主子听。
崔府门房本来还想拦着二老爷,这会看见门口还有一辆马车。一看马车就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他扭头就往老夫人院子跑。
崔玉棠一看门房跑了,知道这人是去通风报信去了。他就对崔琰道:“爹,以前门房不都是让咱俩走后门的吗,今天怎么不拦了啊?”
看热闹的人惊嘘一声,这崔府还真是……既然这么容不下庶子分出去,打发出去,又或者送去庄子什么不行,非得做出这般令人不耻的行径。
“爹,你快点啊,我娘她,我娘她呜呜,娘啊!”崔玉棠也是没法子啊,唔,谁让他只是个六岁的娃呢。
他爹倒是大人,可一个庶子平时本就被困在府中偏远角落,而且他爹才二十三岁,在现代也就一个未走上社会的大学生,能有什么远见啊。
崔玉棠原本是装哭的,这会一想他就越心里苦啊,这会越哭越伤心,左邻右舍还真以为二夫人被大夫人给鞭刑没了。
门房人没到声音就到了,边走边喊:“老夫人,不好了。”
老夫人啪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慌什么,多大点事,他一个庶子吃我的用我的,能奈我何?”
不就打了那小贱人一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夫人这会一点都不带怕的,可是一旁的大夫人张氏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夫人,二老爷是从马车上下来的,那样的马车好像是做官的才,才……”门房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老夫人的福寿棠那是落针可闻,要是惊动官府可不是小事情。
老夫人这会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她对一旁的大儿媳妇道:“老大媳妇,派人把老太爷找回来,”
“你在去找张老太爷。”
这个张老太爷自然是指的张同知。
张氏很快就把事情安排好,自己亲自去找了张父。
张氏悄悄的带着人从后门出去。
马通判递上拜帖就在马车里等着,他这会在马车里也听了不少崔府的事情。
马通判很快就做出决定,他拿出笔墨草草几行,就把信给了马夫。马夫拿着信就走了,还点点头。
崔玉棠一路哭着进了府,直奔崔府最偏远的小院,后面还跟着崔琰。
“娘啊,我的亲娘啊。”崔玉棠一进院子就开始大哭,他直冲到床边,边哭边喊动静很大。
崔玉棠住的这个院子,后面可是府城书院夫子家,他倒要看看这崔府要不要名声。
果然,隔壁院子,一夫子拿着手中的书,听到哭声眉头微皱。“张伯,隔壁院子怎么回事?”
叫张伯的上前几步,“老爷,崔府大夫人罚了二夫人鞭刑,这会怕是人……”
张伯把他听到的都说给了自家老爷听,还同情了一把二夫人,啧啧几声,可怜了六岁娃没了娘。
夫子放下手中的书,去了书房一会就拿出一封信出来了。“张伯,把信送到山长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