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萧烨继续道:论“仕”之所望,抱负同归,心曲有别。
相同理想,皆以“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为最高鹄的,怀有儒家济世情怀。
世家子弟,仕途常被视为责任与权利的自然延伸。起点高,易清要,重“守成”与“持盈”,忧在维护家族地位,易成朋党。
平常学子,仕途是奋斗与证明的结果。多从州县实务起,重“立功”与“破局”,锐气足而根基浅,易陷于孤立或急于求成。”
萧烨一番讲解让崔玉棠胜似读十年书。
崔玉棠知道萧烨是在提点他,让他不要用一种心态看待事情,就像看着答案一样,要用多种方面去看。又或者站在谁的立场去看问题。
“多谢大哥讲解,我还真是茅塞顿开。”崔玉棠真诚道谢。
卧来个去,以前自己还一直得意沾穿越身份的光,觉得自己了不得。现在想想,惭愧啊。
谁踏马以后再说古人没见识,小爷跟他理论理论。
崔玉棠刚出门槛又回头好奇的问道:“萧大哥,你几岁启蒙的?”
“三岁。”
“啥,三岁?”崔玉棠瞪大眼睛:“苍天啊,大哥,那你还有童年吗?”
童年?
他有童年吗?
有的吧,至少母亲在的时候他的日子是无忧无虑的吧!
崔玉棠见萧烨的脸色不对就没继续问,他知道有些话是不好追根问底的,诶,也怪自己刚才冒失,不该问的。
转眼私塾开课也有月余。
十月初,张夫子为了检查学子这段时间的功课,决定来一次月考。
月考定在十月十二日。
“棠哥儿,明天月考准备的如何?”崔琰用手揉揉儿子的脑袋。
“嗯,还行。”崔玉棠把头侧到一边,“爹,发型乱了!”
这个爹咋回事,动不动就揉他头发。
“啥,发型,何为发型?”
“就头发乱了,乱了。”诶,怎么解释好啊,真是要命。
崔玉棠眼珠子一转,“爹,我娘叫你。”
“哦,那你好好看书啊,早点休息。”崔琰叮嘱几句。
崔玉棠好无语啊,他爹总算走了,还真好骗。
“少爷,你为何老是撒谎?”柱子站在身后看着。
崔玉棠一转身就对上柱子一眨不眨的眼睛,“善意的谎言。”
苍天啊,他还能好好活不,这一个个的怎么那么较真。
崔玉棠赶忙走人,还是回自己房间吧!
难道他真的与古人说话有代沟。
崔玉棠回房,坐在书桌前稳稳神,把论语又熟背一遍,直到快子时才睡去。
私塾。
崔玉棠是最后一个到的,昨晚睡的有点晚险些睡过头。
教室里几人窃窃私语,刘青云趴在马有才桌边:“刘兄,紧不紧张?我好紧张啊?”
刘青云“我有紧……”张,字还没说完,张夫子就进了教室。
张夫子:“授业月余,今日考核学业。”
崔玉棠看着夫子进教室就没说一句废话,直奔主题。
崔玉棠看着发下来的试卷,他先大致的看一遍,这与他爹前段时间拿回来历年童子试的考题差不多。
合着这就是一次模拟呀。
崔玉棠也想试试自己最近学的如何,至少在这七个人中他是不是那个最差的。
第一题:“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要求:出自《论语·为政》;体认圣人志学之本心,阐明为学次第;严格遵循八股格式,代圣人立言;不得少于五百字。
崔玉棠读完题目就暗暗咋舌,这考试就不一样啊,这难度这深意。还要求五百字。
心里吐槽归吐槽,崔玉棠思索片刻开始落笔。
本题出自四书章句集注。
古者十五而入大学。心之所向谓之志。此所谓学,即大学之道也。
崔玉棠先写出处,在点名题意。
圣人示人以求学之始,盖莫先于立志也。
夫学非志无以立,志非时无以定。夫子自叙其年,而学之基端于此矣。
且夫天赋予人之理,……今观吾夫子之自述,岂非万世为学者之明鉴乎?
接着崔玉棠就开始引入正题。
盖人生髫龀之年,知识初开,嬉游未泯,其于学也,……,然后向道之心,油然而生,知所向往而不疑。
然自十五以前,非无学也,但习其句读,……专注乎性命道德之原,而思入其堂奥。
随后,写中股(中比):第二组对仗,核心阐发“志”与“学”的深刻联系。
是故志者,学之帅也。心有所主,则诵诗读书,皆为之用……有志不学,犹夫欲适千里而绝粮,其气先馁,途亦中断。
写完中股写后股(后比):第三组对仗,推展论述“志学”对一生的意义。
后面的束股,再大结。
由是而立,而不惑,而知天命,而耳顺,而从心所欲,皆此一志为之根柢,而所学为之滋溉也。使当十五之年,而志稍懈焉,则后此之进,必不能如是之纯而不杂。
扩而充之,内圣外王之业,皆自此一志推之。士希贤,贤希圣,其阶序虽殊,其发轫之始,罔不由乎志定而后学勤。
然则志岂易言哉?必其念虑之精,向往之笃,视富贵如浮云,视圣道如饥渴,而后谓之志。夫子以“志学”自序,非徒纪年也,实以示万世为学之津梁。
后之学者,诚能于舞象之年,笃信好学,如夫子之志,则虽愚必明,虽柔必强。其于大学之道,思过半矣。
呜呼!此圣人之所以为圣,而吾人所以当效法者也。志之于学,其重如此,可不慎于其始乎?
崔玉棠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自己还检查一遍,看看有无不妥。
还好最近几天自己请教萧烨,不然今天这就得难住小爷。
嗯,还算可以。崔玉棠对自己的文章很是满意。
把几次错笔字改改,崔玉棠就开始誊抄试卷。
张夫子站在讲台看崔玉棠那奋笔疾书的样子很是满意,此子最近进步神速,是个可塑之才。
崔玉棠可不知道他已经被夫子关注很久,只一顾的埋头答题。
“嚯,总算答完一题。”崔玉棠心里嘀咕,还揉揉发酸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