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那给出去的三千两银子,如今成了她与自己大儿媳那过不去的鸿沟。
在张翠兰心里那就是自己婆婆与她大儿子联手欺骗她这个外人。这人张翠兰如何甘心,更何况她如今还有个当官的父亲,那自是比他们都是高出一头的。
崔武实在想不出法子,最后去了陈家。
陈家是崔武的外家,崔武还写下一万两银子的欠条,才把事情得以平息。
即便是外家,那也是有利益牵扯的,崔武在五年内也是要还清一万两银子的。
“老爷,三老爷把一万两银子送来了,要不要见见。”
“不见,去告诉他,认清楚自己身份。”崔汶峰悠悠的道,那一脸的冷漠哪有一点父子之情。
崔武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他不明白自己父亲那话是什么意思。
认清身份?
身份?
他是什么身份,他是这崔府的三老爷啊。
不对,他爹的态度有问题。
不行,他得去找自己娘问清楚,他的身份怎么了?他难道还有其他身份?
崔武从进了荣安堂到出来,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可就这半个时辰,崔武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他那挺得笔直的后背如今再也没有了从前……
崔玉棠自比试后就很少出门,私塾与家两点一线,每天就与书本作伴。
直到十二月的一天,萧烨突然没回来,只有天香居的掌柜匆匆给崔琰送来一封信。
“爹,信上怎么说,萧烨是不是走了?”崔玉棠在一旁问道,他有种预感萧烨在他家待不长。
“嗯,边关不太平,他去边关了,好像他大哥出事了?”崔琰说完还把手中的信递给崔玉棠。
崔玉棠没有接,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他才十四岁,过年也才十五,他就上战场?”
果然,享受多大的富贵荣华就得承受多大压力。这也就是应了那句“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吧!
“是啊,欲享非凡之乐,须担非常之忧。”崔琰长叹口气,“他小小年纪也不容易。”
“今年先是旱灾,现在又胡人在边境蠢蠢欲动,咱大雍的百姓苦啊。”
崔玉棠烦闷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要不要帮帮萧烨?
帮,怎么帮?
萧烨会信自己吗?
崔玉棠在心里反复的问自己,突然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爹,崔玉棠试探性的说道:“爹,儿子有个好东西,只要用在战场上,可以让那胡人闻风丧胆。”
崔琰手里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碎了,而他却浑然不觉。
片刻后,崔琰张了张嘴才缓慢的说出,“你又要用那个地方的东西,对你身体有没有伤害?”
崔玉棠这一刻笑容化开在脸上,像春水荡开涟漪。“爹,儿子没事。”
“就是现在萧烨不在,这怎么给他啊?又或者给他配方?
不行,这配方的威力太大,要是落到坏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崔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对着崔玉棠道:“棠哥儿,为了大雍的百姓咱们也得想法子把东西给萧烨。”
“好,那怎么找谁帮忙?找县令?找天香居掌柜?”崔玉棠问道。
崔琰不假思索的道:“不别在分一成功劳出去,这事情本就与天香居有联系,那就让天香居直接联系。”
“走,咱俩现在就去天香居。”
崔玉棠跑到李晓荷门口喊道:“娘,儿子想吃天香居的烤鸭,咱今晚去那吃吧?”
“这,可是饭菜马上就好了?”
“不吗,儿子就想去天香居吃饭,还有那个脆皮豆腐,可好吃了。”崔玉棠一副不去就不行的架势。
“行,行,行,去叫上柱子一起。”李晓荷无奈的摇摇头。
十二月的夜晚,冷是带着分量的。
它不像秋风那样萧瑟,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具有实体感的寒,像一件浸透了冰水的铁衣,无声地裹住万物。
路灯的光晕在寒气中变得毛茸而坚硬,仿佛也被冻住了,只能照出短短一截苍白的光路。街边梧桐的枯枝划破幽蓝的夜空,纹丝不动,像是墨汁凝成的锐利裂纹。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都显得短促、干脆,迅速被无边的寂静吸走。
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在嘴边短暂地挣扎、成形,又倏然消散,只留下鼻腔里那抹清冽到刺痛、仿佛带着腥气的味道。
整个世界,仿佛被装进了一个巨大而透明的冰匣子里。
尽管这天崔琰父子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他们要帮助边境的百姓。
崔玉棠原本就有一颗和平年代的灵魂,现在更是听不得半点战火纷飞的事情。
马车上崔玉棠紧握他娘的手,“娘,冷了吧,早知道儿子就在家吃了,还让娘受冻。”
崔琰白了一眼崔玉棠。
这臭小子哄人倒是有一套,果然他夫人就吃这套。夫人啊夫人,这小子是故意的,你最好别信。
“娘没事,娘心里暖和着呢,咱家棠哥儿就是孝顺,吃啥都想着娘。”李晓荷嘴角上扬,另一只手还摸摸崔玉棠的头。
喔嘞个去,这就是亲娘无疑了,自家的崽那是哪哪都是好的啊。
还孝顺?儿子惭愧啊!
这会他要是告诉他娘实话估计他娘也不会信。
马车很快到了天香居,崔琰扶着李晓荷去了楼上包间,崔玉棠直接找到天香居掌柜。
“你要找萧烨?这,这……”掌柜思索片刻,最终像是想到什么,“崔小公子,要不这样,我们东家今天还在,小的这就去问问。”
掌柜小跑着上了二楼,去了一个隐蔽的房间,很快掌柜又下楼把崔玉棠带到过去。
“东家,这就是崔小公子。”掌柜躬身回道。
“嗯,你下去吧!”这人这是三爷,他挥挥手。
“你要见小,萧烨?”三爷问道。“他不是给你留信了吗?”
这家人不会是想攀关系吧?
也罢,左右就是银子的事情,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大不了一会给个一千两,想别就能摆脱这一家子。
“是啊,就是因为他留信笺我才要见他啊?”